沈冷大声下令:“黑武人的攻势很快就会来,抓进时间吃口干粮。”

    他把卡在自己铁甲缝隙里的一支羽箭拔出来随手扔掉:“白天了,他们看得清楚,我们也看得清楚,兄弟们,沈冷还在这!”

    他迈步走上土墙,举刀向苍穹:“沈冷还在这!”

    士兵们如此疲乏困顿之下,听到这一声喊全都站了起来:“誓死追随沈将军!”

    “来了。”

    陈冉揉了揉眼睛,将连弩端起来,对面,黑武人的军队已经黑压压的上来了。

    高坡那边,举着千里眼看清楚了北马古城里宁军的数量之后,科罗廖气的几乎肺都要炸了,他一把将弯刀抽出来纵身上马:“往前压,把那些该死的宁人全都给我碾死!”

    所有黑武军队全都开始往前压,北马古城,就好像是被大海浪潮即将吞噬掉的一块礁石。

    “左翼有宁军!”

    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右翼有宁军!”

    又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正在往前冲的科罗廖猛的勒住战马,举目往两边看,两侧都有宁军大队人马席卷过来,果然是中了埋伏!

    “吹角,撤!”

    北马古城那边,高坡上的瞭望手兴奋的大声喊着:“我军左翼,新军右军将军劳有信到!”

    “我军右翼,新军左军将军邱万林到!”

    “我军后方,见陛下龙旗!”

    左翼,右军将军劳有信不停的抽打着战马:“那个臭小子虽然嘴巴臭,但他娘的是我兄弟!”

    右翼,左军将军邱万林眼睛血红血红的:“老子可以骂他,但他娘的不许黑武人动他!臭小子,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张狂是想把最危险的地方抢下来,你嘴巴臭,是不想老哥哥们有危险,有危险的地方,你先来。”

    “杀!”

    “把沈将军给老子接出来!”

    “杀!”

    第0870章 葱头和杠头

    东方升起的太阳是红色的,大宁的战旗也是红色的。

    这片对于宁人来说并不熟悉的战场,也将被红色笼罩,每一个大宁战兵最爱的颜色,就是红旗漫卷。

    一场厮杀,看到宁军大举来援,科罗廖慌乱下令退军,数万黑武人狼狈逃回峡谷内,估计着会一口气跑回白得碾山关才敢喘息,可对于宁军来说白得碾山关此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陛下亲自率军攻破别古城,打通了从东向西进攻黑武南院大营的通道,至此,陛下在战争初期的布局全部完成。

    接下来的战争就看双方谁先犯错了,和南院大营真刀真枪的打是宁军所希望的。

    可不管怎么样,前期的巨大成功,已经让宁军士气大振。

    大宁立国几百年了,这是最扬眉吐气的时代,这是李承唐的时代,这也是属于每一个宁人倍加骄傲的时代。

    北马古城,沈冷累的直不起来腰,扶着土墙坐下来,上次扶墙的时候还是和茶爷成亲不久……

    他看着远处浪潮一般汹涌而来的援军咧开嘴傻笑,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人,如果要说有,他的飞扬是在战场上,他的跋扈是在敌人面前,这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已经在为整个帝国撑起荣耀,还会继续撑起这荣耀。

    陈冉挨着沈冷坐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怀里翻出来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上已经染了血,好在没有渗透进去,他小心翼翼把油纸包打开,就好像里边包着的是稀世珍宝,可里边只是一个干硬干硬的馒头,军粮馒头和百姓们平常吃的不一样,要想长时间保存,馒头必须经过脱水处理,干的好像石头,直接吃真的是难以下咽。

    可此时此刻,士兵们也好,沈冷和陈冉也好,却只想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啃这样的馒头。

    陈冉费力的把馒头掰开,分了一半递给沈冷:“要感恩。”

    沈冷接过来,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干粮的味道,干馒头的淡淡面香钻进鼻子里,那感觉就好像劳累到了极致后泡一个热水澡一眼的舒服,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满足的别无所求。

    “你,好骚啊。”

    陈冉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馒头,咽不下去,用水冲下去。

    肚子里有了东西,好像力气都在很快的恢复过来。

    沈冷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忽然间就想起来小时候在南平江边的那个晚上,就是改变了他人生的那个晚上,他坐在江边等孟长安回来,一直等到了子夜,陈大伯在江边等着卸船,把他的晚饭给了陈冉让陈冉跟沈冷一起吃,那一刻,沈冷知道人间是暖的。

    一样的是,陈冉从沈冷手里接过来那三个铜钱去买馒头给他爹送回去的那一刻,他也觉得人间是暖的。

    “如果有个腌菜疙瘩就好了。”

    陈冉三口两口把干硬干硬的馒头用水冲进肚子里,看了看沈冷:“你怎么不吃?”

    沈冷把手里的半个馒头递给陈冉:“我累的只想睡觉。”

    陈冉白了他一眼:“少特么来这套,你不吃,我把它塞你屁股里。”

    沈冷笑起来,把馒头怼在陈冉嘴上:“我自己塞。”

    陈冉笑着躲开,扶着土墙站起来,远处大宁的骑兵已经呼啸而来,正在追击清剿战场上残余的黑武人,大部分敌军已经撤走,没来得及跑的黑武人成了牺牲品,他们注定了连成为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我刚刚穿上战兵军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黑武人的家里这样放肆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