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自然知道他对沈冷这样的称呼,他也早就说过这样称呼不妥当,可又没办法和二皇子解释什么,二皇子心里只觉得沈冷教他兵法武艺也教他做人,所以称一声师父不为过,上次皇帝与他说起来的时候二皇子还辩论说,古圣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安国公授业,所以儿臣当然要称师父。

    这种事,皇帝又不好强硬的阻止,也就任由二皇子这么叫下来。

    “只喝一点。”

    皇帝道:“你这小小年纪又能如何贪杯?陪你太师父和朕喝一点即可。”

    二皇子随即笑起来:“还是父皇好,上次看亲……看安国公喝酒,儿臣让他分一些,他只是不肯,后来他去茅厕酒壶放在一边,儿臣偷偷尝了尝。”

    皇帝笑问:“尝完了呢?”

    “也没什么,只是比水辣一些。”

    二皇子端起酒杯:“敬父皇,敬太师父。”

    皇帝和老院长都把酒杯举起来,三人对饮,皇帝和老院长都是抿了抿,二皇子咕嘟一声把一杯酒干了,皇帝愣了一下,老院长也愣了一下。

    “呃……”

    二皇子连忙说道:“是儿臣放肆了。”

    酒杯空着也不好,不然如何陪酒?所以二皇子在征得皇帝同意之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轮到皇帝举杯,看向老院长说道:“先生为大宁奉献一生,朕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谢先生,这杯酒朕敬你。”

    二皇子连忙端起酒杯:“儿臣陪父皇敬太先生。”

    这种礼节上的事,都是轻轻一抿,二皇子咕嘟一声一杯酒又干了。

    皇帝的眼睛逐渐睁大,老院长则把眼睛眯起来面带笑意。

    “臣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陛下,那时候陛下可没少到臣的屋子里偷酒喝,陛下十岁进书院,十六岁离开书院,从十二岁开始偷臣的酒喝,四年间,臣的酒自己都不够喝了。”

    皇帝哈哈大笑:“那是朕,他和朕怎么比?”

    他看了二皇子一眼:“不懂礼数,下次不许再喝完,不然的话就回去睡觉。”

    “儿臣知错。”

    二皇子砸吧砸吧嘴,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上次他和沈冷出去逛街,与沈冷打赌,沈冷说若他能在大街上发足狂奔却不冲撞到任何人,并且在规定时间之内跑到规定地方,便允许他喝一点,二皇子用时居然比沈冷预估的还要快了一小半,沈冷没办法,承诺的事就要做到,于是两个人在酒楼里点了几个菜,沈冷也只许他喝一点,可是喝着喝着两个人就搂着肩膀天南地北的吹牛逼,两个人,一口气喝了二十几壶酒,酒楼里的酒壶小,一壶酒半斤,可那也是十斤还多的酒。

    珍妃不准他喝酒,在宫里如果不喝的话也不馋,可是现在喝起来,若只喝两杯当然不过瘾。

    “父皇,这杯酒不是儿臣贪杯,是必须再敬太先生。”

    二皇子站起来:“敬太先生教导出大宁无数重臣,大宁根基稳固,太先生功不可没。”

    皇帝想了想,该敬。

    于是咕嘟一声一杯又下去了。

    老院长长叹一声:“唉……”

    二皇子好奇:“太先生为何叹息?”

    老院长道:“以后和沈冷学点好,那点不好的就别学了……”

    皇帝噗嗤一声笑出来。

    “安国公在西疆。”

    二皇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儿臣也想去西疆看看,儿臣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父皇十六岁就已经领兵杀敌,可是儿臣十三岁了却不知战场是什么模样。”

    “朕十三岁也不知道,不能去。”

    “父皇,儿臣只是去看看。”

    “看看也不行。”

    皇帝指了指老院长酒杯:“满酒。”

    二皇子连忙站起来给老院长把酒满上:“太先生,你帮我求求情。”

    老院长摇头:“不能求情,就算是沈冷在他也不会答应你在这个年纪去战场。”

    “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不准去。”

    二皇子看向皇帝:“儿臣再请父皇准一杯酒。”

    皇帝眼睛微微一眯:“你想做什么?”

    二皇子笑道:“只一杯了。”

    皇帝点头:“只一杯。”

    二皇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安国公说,喝了酒吹牛逼才带劲儿……”

    二皇子这句话一出来,把皇帝和老院长都给说愣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二皇子,同时想到以后确实不能让沈冷在二皇子面前胡说八道。

    二皇子离开座位,大步走到一侧,他从墙上把皇帝那张硬弓摘下来,左手握住弓右手拉弦,公开满月,连开二十次,看起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他放下弓,大步走到门口看了看守在那的卫蓝,笑了笑说道:“卫大人,帮我去寻一把横刀来。”

    卫蓝连忙看向皇帝,皇帝点了点头,卫蓝这才跑出去,不多时带了一把大宁制式横刀过来递给二皇子,二皇子把刀抽出来嘎巴一声掰断了。

    老院长压低声音说道:“确实得让二皇子离沈冷远一些了……”

    皇帝点头:“嗯,朕也觉得,掰刀……他居然学沈冷掰刀。”

    二皇子把断刀递给卫蓝,大步走回来:“父皇,太先生,我是不是可以去西疆?我不下战场,只在城墙上安全地方看着,若是……若是……”

    他看了皇帝一眼:“若是儿臣没听话,那就罚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