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唤枝一边走一边说道:“当年苏皇后设计害死先帝的事,徐家的人肯定知情,但徐少衍知道多少还不确定,徐少衍的父亲徐桂已经死了十来年,苏忠茂还活着,但现在居于何地没有确切消息,我曾给方白镜送信,让他派人往怀安一带查访,有消息说苏忠茂就在苏家怀安老宅里住着,只是从不外出也从不见客,徐少衍是个突破口,把徐少衍的嘴巴撕开,徐家的事苏家的事能吐出来一半,另外一半……”

    叶流云道:“另外一半就看大青衣丙跑的够不够快。”

    “让他去招工,招了一个月一个人都没有招来,所以还不如罚他跑一趟怀安。”

    韩唤枝道:“现在最大的怀疑是……”

    叶流云摇了摇头:“那也不算是什么怀疑了,只是缺少证据罢了。”

    从现在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当年先帝李承远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当初廷尉府查出来,李承远的死和苏皇后有莫大的关系,太医说是急病暴毙,苏皇后提起的时候哭的像个泪人,可是直到后来才查明白,是苏皇后下的毒……

    苏皇后被赐死,对外的说法也是急病暴毙。

    “他们当初想靠先帝重归朝廷,重新把握实权,然而先帝登极之后一直都没有兑现对这些人的承诺,因为先帝也知道,让他们重新掌权对于大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只是急于把握权利,而不是真的想为大宁做事,这样的人手握实权,大宁的纲纪就会乱。”

    韩唤枝边走边说:“所以他们怒了。”

    叶流云点了点头:“苏皇后只是一把匕首,而握着匕首的手在宫外,先帝没有子嗣,全都是因为苏皇后的原因,但是当时很多人私下里是在骂先帝的,还有人说是先帝……先帝不行,却归罪于女人,对苏皇后动辄打骂,因为宫里无数人都曾见到过先帝打骂苏皇后,现在想想,那是因为先帝暴怒。”

    韩唤枝叹了口气:“是啊……先帝查出来没有子嗣是因为苏皇后歹毒,所以才会大发雷霆,在那时候,这些勋贵旧臣的人怕了,他们怕先帝比他们动手早,所以让苏皇后下毒害死了先帝。”

    叶流云嗯了一声:“其实到了那一步他们的计划已经算是失败了,先帝不受他们控制,而且准备对他们举起屠刀,也就是这时候,沐昭桐粉墨登场,说起来沐昭桐真是个会抓时势的人。”

    他看向窗外:“程家的人怎么还不来。”

    韩唤枝笑了笑:“那我们岂不是赚了二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候叶抚边从楼上下来,听到两个人说话,哼了一声:“我说的是今天,今天还没过去呢!”

    韩唤枝看向叶流云:“明天想吃什么?奔着二十两。”

    就在这时候青衣楼外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人数不少。

    第1228章 青衣楼外人

    青衣楼外声音嘈杂听起来应该是来了不少人,韩唤枝和叶流云两个人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叶抚边刚刚露出的笑容则逐渐凝固,因为楼下来的不是程家鸿远斋的人,而是一群捕快,看官服应该是长安府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副捕头,带着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帮手和弟子,还有大概六七名正经捕快,各地官府,哪怕是长安府,其实正规编制内的捕快人数都不多,长安府还算多的,正经捕快不到五十人,但是要把所有行使捕快职权的人都算上就能有大几百人。

    一般来说,一个捕快手下有几个帮手弟子很正常不过,这些帮办和弟子不是从官府领银子做事,而是从捕快手里领。

    长安府副捕头这样级别的人物,挂在他名下的帮手和弟子有几十个也很正常,这些帮手和弟子们的工钱并不高,但毫无疑问的是长安城之内的法纪也多亏了他们。

    副捕头叫苏培伦,接到鸿远斋那边的报案后也有些为难,青衣楼是最近长安城里崛起的暗道势力,人数不多,但格外能打,最主要的是这些家伙也没在明面上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今天这么明目张胆的惹事是第一回,而且暗道势力上的这种彼此打压,长安府其实不愿意怎么插手,相反,乐见其成。

    以暗道势力打压暗道势力,历来都是长安府维持秩序的手段之一,况且是青衣楼这样一个讲规矩的暗道势力崛起,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只是长安府也有些不爽,因为青衣楼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去长安府那边走动,这种走动不是说去送一些银子礼物,而更类似于报备,那是对官府的尊重。

    若青衣楼的人早早就去长安府那边说一声,在那边留个底子,长安府对青衣楼的态度会更和善一些,然而青衣楼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哪怕苏培伦觉得为难也还是要来敲打一下,况且要敲打青衣楼的不是他,是长安府的府治大人。

    连苏培伦都有些不理解的是,你一个暗道势力起什么高楼,挂什么牌匾。

    若是如当初流云会那样,最早叫登第楼后来叫迎新楼,好歹是正经生意,你青衣楼挂了牌匾不做生意,这算什么?

    当年流云会都没有这么嚣张,红酥手也没有这么嚣张。

    来之前府治大人对苏培伦说,若是青衣楼可以控制那就放一马,控制不住那就打一打,想在长安城这种地方混暗道还不和官府知会一声的,不是大有来头就是没有来头,摸清楚底细再说。

    长安府这种地方掌握的东西比其他衙门都多,也许在某些事上比廷尉府掌握的还要多,廷尉府的人是没事不打交道,而长安府的人是有事没事都会打交道,那就是长安府的人该做的事。

    比如这些勋贵旧族他们手里的生意,长安府就必须了解的清清楚楚,鸿远斋是程家的,笑笑楼是盛家的,大通镖局和银毫赌场是徐家的,泗水街上半条街的门面铺子是高家的……

    长安府的人也累,小心翼翼,还不能不顾法纪。

    所以苏培伦也确实担心这个青衣楼又是那个大家族搞出来的东西,趁着流云会没有了就在长安城里圈地盘,可他也有恼火,不管你是哪家的,你都应该来知会一声打个招呼,程家的人苏家的人高家的人,那么多名门贵族的生意都会来打招呼,你青衣楼再怎嚣张再怎么来头大,还大的过那些公卿世家?

    “先把这楼子围了。”

    苏培伦一摆手:“前后都围住,不准放走了人。”

    手下的捕快帮办们立刻分散开,不多时就把青衣楼前后都堵住。

    青衣楼二楼,韩唤枝看向叶流云:“你处置还是我处置?”

    叶流云:“何必呢,小青衣六刚回来。”

    叶抚边:“大善。”

    于是三个人就回了三楼,一点儿都不客气。

    小青衣六刚进门,还没从一楼上来就听到外边的声音,他朝着楼上喊了一声下边来客人了,然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可是怎么听都不像是下来的,而是上去了,所以小青衣六长长的叹了口气,心说一个都靠不住。

    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其实不难,小青衣六只需把他的将军铁牌取出来给长安府的人看看就足够,可是这将军铁牌目前不能取出来给人看,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长安府的人是保守不住秘密的,最起码一块将军铁牌的分量不足以让他们保守秘密,而韩唤枝与叶流云又不方便露出身份,这样的话青衣楼和军方有关的事很快就会传遍长安,到时候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执行打草惊蛇的计划。

    所以往外走的时候小青衣六脑袋里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外边那些人才能给他了。

    从青衣楼出来迎面遇到苏培伦,小青衣六客气的抱了抱拳:“捕头大人好。”

    苏培伦:“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小青衣六是军队出来的人,耿直,回答道:“不认识你,认识这身衣服,我叫小青衣六,在青衣楼的地位大概就是……打杂的。”

    这话小青衣六说的时候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是在苏培伦听起来就嚣张的不得了。

    “一个打杂的就敢如此蔑视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