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欠着屁股坐下来,看了看老院长,像是睡着了,只是嘴角带着笑意。

    “英条柳岸的事怎么样了?”

    皇帝问了一句。

    沈冷道:“差不多已经问清楚他在桑国有多少人可以拉拢,英条柳岸有些自信,他说只要他回去就能让桑国前皇族和后族都站在他这边,顷刻之间就能聚集起来至少数万人马。”

    “他还说,他的母亲家族几乎垄断着桑国的桑蚕丝织和盐,财力雄厚,他的父亲英条泰当初是桑国最大的一伙海盗,如今在桑国水师之中还有不少将领是他父亲的老部下,所以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拉拢过来。”

    皇帝嗯了一声:“你莫不是想打算亲自去一趟桑国?”

    “臣……瞒不住陛下。”

    沈冷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臣确实打算去桑国一趟,仔细看看桑国的水师,看看桑国的风土人情,再看看桑国的国力。”

    “不许去。”

    皇帝摇头。

    沈冷只好道:“臣遵旨。”

    “你已经是大将军,什么事都亲自上前,不好。”

    “陛下做将军的时候,也是什么事都亲自上前。”

    “你是在和朕比?”

    “臣不敢。”

    皇帝道:“回到东疆之后,你安排人把英条柳岸送回桑国就算完成了朕给你的交代,至于英条柳岸在桑国怎么做事,自然有廷尉府的人配合支持,你安心备战。”

    “臣遵旨。”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皇帝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来一本奏折递给沈冷:“昨日刚刚送到的奏折,从东疆送过来的。”

    沈冷双手接过奏折看了看,然后眼睛就亮了:“这是战前最好的消息。”

    皇帝道:“大胡子终于把火器安装在战船上,弩阵车改良之后用于海战并无问题,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等等吧,打完了这一战如果弩阵车战船发挥出了预想中的威力,朕对他有重赏。”

    “臣替他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

    皇帝看向沈冷,想说,但忽然间忍住了:“算了,等该说的时候朕再告诉你。”

    他在老院长身边坐下来,把毯子给老院长往上盖了盖:“其实这事你不用知道也行,不然的话你会觉得遗憾。”

    沈冷有些懵:“遗憾什么?”

    皇帝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姚家。

    姚美伦轻轻摇着腰肢走进来,家里的人看到她的时候好像都有些畏惧,也有一些抵触,这个女人是他们的家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原本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了主人般回来了。

    姚家的家主是姚美伦的祖父,虽然老迈但身子骨还结实,当年他最喜欢的儿子姚朝原被朝廷法办之后他确实心灰意冷,后来同存会又给了他希望。

    然而姚朝宗又出事,让他燃起来的希望彻底破灭。

    姚近看了看自己这个孙女,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东主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姚美伦在姚近身边蹲下来,像个孝顺至极的孙女一样扶着姚近的膝盖说道:“除掉沈冷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如果不除掉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家。”

    姚近道:“陛下说过,那是姚朝宗一个人犯的错与姚家上下无关。”

    姚美伦笑起来:“你居然还信陛下的话?他只不过是暂时不想动姚家而已,私藏百万两的银子,这罪名抄家灭族三次都够了吧。”

    姚近皱眉:“可陛下没动,就是没动。”

    “我不知道爷爷你还记得不记得,在我小时候你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我现在讲给你听。”

    姚美伦道:“前朝楚时候,楚宰相李彦看中了一个年轻人,叫羽止,是当年的一甲进士,他觉得羽止有治国之才,于是收为门徒,事实证明,李彦的眼光确实很好,几年之后羽止就脱颖而出,成为楚国朝廷里不可或缺之人。”

    “李彦为人清正廉明,虽然门生广布天下但并无跋扈骄纵之事,对楚皇也是忠心耿耿,然而楚皇却有些担忧,朝廷里有一半的人都是李彦的门生,权倾朝野,于是就想用别人替换了李彦的位置。”

    “楚皇随即秘密召见了羽止,告诉他想让他做宰相,但前提条件是必须把李彦除掉,在这样的诱惑下,羽止开始拼了命的设计栽赃,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在朝廷上突然发难,结果却一败涂地,因为他的那些证据都被李彦轻松化解。”

    “如果按照常理,李彦应该一怒除掉羽止才对,可是却表示原谅了他,说他也是为了楚国好,羽止表面上感激涕零,从那天开始彻底变成了李彦的小跟班,然而呢?”

    姚美伦看向姚近:“爷爷,结局你是知道的。”

    姚近点了点头:“三年后,羽止总算抓住了一些把柄,楚皇趁机下旨将李彦满门抄斩,临行刑之前李彦说想见羽止,在法场上李彦问羽止为什么,羽止说,从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都在担心李彦的报复,他害怕,如果李彦不死,他睡不着。”

    姚美伦道:“现在看起来陛下并没有什么态度,可是沈冷呢?沈冷一击没有灭了咱们姚家,他也会和羽止一样,担心着我们的报复,杀人不杀完,斩草不除根,他也会睡不着。”

    姚近的脸色变幻不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可我们姚家现在斗不过沈冷,他背后是陛下,谁能斗得过他。”

    “我能。”

    姚美伦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沈冷背后有皇帝,我们背后有同存会,东主的意思是……把咱们家祖传的猥鳞甲拿出来做诱饵。”

    “猥鳞甲?!”

    姚近猛的站起来:“那是祖上征战时候的战甲,是大宁立国时候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