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又吼了一声,然后猛的把手里的黑线刀掷了出去,这是他生命之中最后的力气,也是战意最后的爆发,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一刻还能有力气把长刀掷出那么远,黑线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飞到了高井云台面前。

    他的亲兵用盾牌挡了一下,可是动作慢了些,盾牌的边缘在黑线刀上敲中,黑线刀歪了一下,在高井云台的脸上切出来一条长长的口子,鼻梁被划断,一侧的脸也被切开。

    高井云台吓得嗷的叫了一声,惊吓中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倒。

    乱刀之下,高盛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他努力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可是那只手在半空之中很快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啪的一声,胳膊摔在甲板上,高盛的喉结起伏越来越快却越来越弱。

    他嗓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那是血液完全堵住了喉咙。

    “将军……我来了……”

    高盛是最后一个倒下去的人,二十八名冲上神木大船的大宁战兵全部战死在甲板上,他们都死了,可是围在着的所有桑兵一个个全都吓得脸上变色。

    他们桑人一直自诩不怕死亡,然而在看到这些先后赴死的大宁战兵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不怕死亡的不只是他们桑人。

    经历过击败渤海国水师的腾晖三余看着那些尸体,他的脸色也白的没有血色,二十八个人冲上来,杀了他们六七十人才被放倒,这样的敌人真的可以击败吗?

    哪怕是来之前他也还在想着,击败宁国的水师就和击败渤海人的水师差不了许多,他的战术没有一次失败的,然而这一刻他却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快,快下令退兵。”

    脸上都是血的高井云台嘶吼着:“腾晖三余!快下令退兵!”

    腾晖三余转头看了看亲王殿下,那个在不久之前还一脸倨傲的说要第一个登上宁国土地的人,现在像是一个小丑,半边脸都被切开了,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脸上那么大的一道血口,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腾晖三余!你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赶紧下令退兵!”

    “是……”

    腾晖三余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了一声:“撤退!”

    桅杆上的了望手开始疯狂的挥舞令旗,桑国的战船开始后撤,大宁的战船势如破竹般切进退后的桑国船队里,一艘一艘的桑国战船被留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横刀和箭雨。

    就在这时候,侧面有几十艘战船忽然出现,横着切进了桑国后退的队伍里,至少二十几艘桑国战船被拦下来,其他的桑国战船哪里还有心思回来救援,拉开风帆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谢扶摇和王阔海两个人率领船队像是一把横刀剁在桑国船队的尾巴上,一刀把整根尾巴都剁了下来,处于围攻之下的桑国战船很快就挂起了白旗。

    大海里,不少战兵跳了下去,桑国船队的旗舰在逃离的时候,把船上不少尸体都丢了下来,有他们自己人的,也有大宁战兵。

    水师士兵们从海水中把同袍的尸体捞起来,一具一具的拉回到战船上。

    万钧战舰上,王根栋大步走过来,船头上摆放着刚刚打捞上来的二十八具尸体,王根栋走到近处脚步戛然而止,看着那些尸体,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下一下的被刺痛。

    “行礼!”

    “呼!”

    万钧战舰上,所有大宁战兵整齐了行了军礼,送别他们的同袍。

    第1472章 水战决战之前

    随军的医官为战死的将士们洗干净了身子,换上崭新的大宁战兵战服,每一具尸体都保证不会被遗漏,在这大海上连土葬都没有法办,最后的尊严就是干干净净还有一席白布。

    士兵们整理好同袍的尸体,摘下来他们的军牌,军牌会和兵部的抚军司的信还有抚恤一块送回他们家里,士兵们把尸体用白布包好,一具一具的投入大海中。

    海战的尸体,只能如此处理。

    沈冷带着所有将军们站在队列前边,在勇士们的尸体被绳子绑着缓缓送进水中的时候,每个人都将右拳抬起来横陈在胸前。

    “大将军。”

    王根栋走到沈冷身前:“这一战摧毁桑国战船三十二搜,俘虏桑国人一共两千二百余,怎么处理?”

    “杀了吧。”

    沈冷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桑人的战船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冷看着远处的海面回了一句。

    随军带着俘虏就是累赘,把所有俘虏处决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做法,说不上什么残忍不残忍,而且这些俘虏都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开。

    这不是在陆地上,给他们找牢房都关起来,要想留着俘虏就得在船上和大宁的士兵们同吃同住,消耗的是大宁战兵的粮草。

    王根栋听到军令之后立正行礼:“是!”

    他转身吩咐人去做事,沈冷看着王根栋转身的时候,有一缕白发从铁盔下边露出来,被海风吹动。

    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刚进入水师的时候王根栋是一名团率,那时候沈冷才十六七岁,而王根栋已快近中年,现在他老了,还在为大宁征战。

    上次听王根栋说,他的儿子都已经十五岁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想想看,十几年怎么就这么快过去了?王根栋说,他儿子就想参军,他拦着不让可是拦不住,他领兵在外,妻子来信说儿子已经考入了东疆武库,如今应该已经进武库中开始学习。

    “王大哥。”

    沈冷看到王根栋吩咐完手下人走回来,递过去一壶酒:“回头等有空了,给家里写封信,让你儿子去长安城武院学习吧,把嫂子也接到长安去。”

    王根栋道:“他偏要去东府武库,说是没准能见到大将军孟长安,没准能见到大将军沈冷,他还问我,是不是经常能见到你,我说不是,他还不信。”

    沈冷忍不住笑了笑:“那他是更喜欢孟长安还是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