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想过没有。”

    茶爷有些担忧地说道:“陛下是不会放你走的,将来太子殿下登极之后也不会放你走的。”

    沈冷:“你呀。”

    他在茶爷的脑袋揉了揉:“你小看了帝王心,太子殿下纵然舍不得我,也会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这样的人……”

    他看向茶爷笑着说道:“不出意外陛下将来还要亲征黑武,我这样的人不立功你说怎么可能,再立功的话,陛下怎么赏赐?我已经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了,如果到了太子殿下登极的时候还要强行给我赏赐,那就过了朝臣们可以承受的那条线。”

    “太子殿下冰雪聪明,他登极之后我会辅佐几年,等万事安稳,太子殿下也明白是时候让离开长安离开朝堂,不管是对殿下来说,对我来说,对满朝文武来说,还是对整个大宁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茶爷点了点头:“时间过的太快了,我印象里的太子殿下还是那个带着继儿和宁热在御园里玩的孩子,一转眼……”

    她忽然问沈冷:“我老没老?”

    沈冷凑近了茶爷的脸仔细看了看,然后啵儿的一声在茶爷嘴唇上亲了一口。

    “还没老,我还是情不自禁的会亲吻你的唇,足以说明你还是那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小姑娘。”

    茶爷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说道:“你的小妾们还在那边呢。”

    沈冷指了指那边:“他们?”

    茶爷看过去,发现那边甲板上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沈冷起身:“我去喊他们回去睡,海上夜风大也凉。”

    茶爷嗯了一声,起身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回走:“我去给大将军暖被窝。”

    沈冷嘿嘿一笑。

    长安城,雁塔书院。

    庄雍给老院长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看了看老院长,伸手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先生早些睡吧。”

    老院长道:“讲个故事呗。”

    庄雍一怔,伸手在老院长脑门上碰了碰:“没发烧吧。”

    老院长哈哈大笑:“没什么睡意,你以为我是小孩子缠着大人讲故事?我是想让你讲讲当年罪皇后把孩子送进道观里的事,我知道在那之前你在道观里。”

    庄雍脸色变了变,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突然被翻出来,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老院长道:“我听闻,沈冷在被沈小松送进水师之后你就对他很照顾,而沈小松一直说当天你已经离开了道观,所以那时候的事你不知情。”

    这个老狐狸,眼睛仿佛能看破人心。

    “以前我不问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够老,现在问你,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离入土为安没多久了,老头子我有私心,真的不想带着疑惑不解进土里啊。”

    他狡猾的笑了笑:“我不会告诉陛下的。”

    庄雍叹了口气:“为什么先生觉得我知情?”

    老院长:“猜的。”

    庄雍道:“先生猜错了。”

    老院长道:“你说谎的时候还是没办法直视着别人的眼睛,所以我猜,当年你和陛下说的时候,一定是跪下来低着头说的,你不敢让陛下看你的眼睛,再后来你主动请缨去北疆领兵,是想躲躲吧。”

    庄雍坐在那有些失神,老院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当时在道观?”

    老院长追问了一句。

    庄雍点了点头:“是……我当时确实在道观,我也看到了罪皇后把孩子给沈小松送过去。”

    第1496章 没有答案

    老院长在临睡之前的这个问题把庄雍一下子拉回到了几十年前,这个老人在说出那句我只是不想带着迷糊进棺材让庄雍很清楚,这事终究绕不过去。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庄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水,两只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也许是因为回忆起来的事让人心寒,所以手心里都需要热水的温度。

    “那天。”

    庄雍看了老院长一眼,说了两个字之后就又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对于庄雍来说,这件事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不仅仅是因为那天杨皇后表现出来的样子像个让人害怕的恶魔,更因为他没有把当天的事对皇帝提及是一种负罪。

    而不提及,是因为珍妃。

    “你说吧,我答应过的,这件事出你口入我耳,我只是太好奇,绝不会把你的话随便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陛下。”

    “其实现在看来,就算是告诉陛下也没什么,只是对皇后不好。”

    老院长听到庄雍这句话后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陛下和皇后的感情,所以对皇后不好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提。”

    庄雍起身,到门口看了看,已经快深夜四下安静,他把房门重新关好后回来,坐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把热水杯拿起来两手捧着。

    “那天上午,我和沈小松在道观里下棋,他好此道,我亦然,事实上,我们两个的棋艺都不怎么样,偏偏还旗鼓相当,所以便臭味相投。”

    庄雍喝了口水,并不是想润润嗓子,而是想暖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