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安:“……”

    又是整整一天的狂轰滥炸,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沈冷的亲兵从外边跑回来俯身道:“桑国主将禾木久一派人送来一封信。”

    沈冷让人把信递过来,打开看了看,信很短,大概都是骂沈冷的话,意思是沈冷仗着火器凶狠连正面交锋都不敢,有失名将的风度,他问沈冷敢不敢不要用火药包而是真刀真枪的打一阵。

    沈冷想了想,回信。

    回信更短,只有三个字。

    你真美。

    可能是宁人文化和桑人文化的不同,这三个字让禾木久一和手下人研究了好一会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手下人中对宁人文化研究最深的就是德牧秦,可是他也没有去过宁国,倒是认得不少宁人的字,他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确定这三个字是不是真的只有在字面上的意思。

    “他是在调戏我?”

    禾木久一问德牧秦:“他是不是在羞辱我?!”

    德牧秦点了点头:“这应该是羞辱将军你,说你真美,意思应该是像女人一样。”

    禾木久一气的脸色发白,在他的府里来来回回的踱步:“沈冷欺人太甚!”

    可是他没辙。

    当天夜里宁军的火药包轰炸还是没停,一夜火光冲天,桑人的损失已经不可估计,他们被宁军挤压在内城这么大的范围内,躲无可躲,能进城里的人还好些,外围的防线的桑军士兵只能寄希望于运气。

    靠近内城的房屋都被炸的支离破碎,绝大部分坍塌,就算没有坍塌的也基本上看不到屋顶,桑国士兵蜷缩在能躲的地方显得那么凄凉。

    每一次火药包落下的时候,他们就挤在墙角之类的地方,能躲开多少是多少,没地方躲就只能原地趴着不动,可是即便如此,火药包对于桑人的杀伤力还是太大,比杀伤力更大的是震慑带来的恐惧。

    没有希望,看不到任何希望,宁人如果愿意的话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轰炸下去,除非他们的火药包用完,可是看起来他们的火药包无穷无尽一样。

    又是一个清晨,王阔海大步从外边进来,沈冷一伸手就把面前的馒头盘子拉了过来,今天吃的是馒头咸菜,热乎乎的馒头夹上几片咸菜,咬一口喷香喷香。

    “又不是肉包子,大将军真是的,我王阔海还会抢你几个馒头咸菜?”

    王阔海坐下来递给沈冷一封信:“禾木久一又派人给你送信了。”

    沈冷把信接过来的时候,王阔海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了三馒头,然后把咸菜盘子也拉了过去。

    沈冷:“……”

    禾木久一的信里这次把沈冷骂的更狠,应该是把他知道的骂人的词儿都用上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封信最后一部分要表达的意思。

    他作为桑国樱城主将,现在愿意将樱城让出来,但是前提条件是宁军必须放开一个城门,让禾木久一带着手下人撤出去。

    禾木久一的意思是,你们的火药包总有用完的时候,而我的人已经憋火了这么久,当你们进攻的时候必然会给你们造成巨大的损失,为了双方考虑,宁人得樱城,桑人撤出去,这是最好的选择。

    沈冷思考片刻,回信。

    你真美。

    第1504章 全灭

    禾木久一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为了保全手下队伍,他甚至愿意将樱城交出来,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京都的话,高井原应该不会放过他,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宁军到底有多少火器根本无法推测,不需多,宁军只要再朝着内城狂轰滥炸一天一夜,他麾下的军队将不战而败,到时候谁还愿意拿起武器,谁还能拿起武器?

    “战场上,委屈求不来全。”

    禾木久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向德牧秦:“你是有才之人,留在这和我一起等死没有什么意义,你带着文人们去投降吧,你们不能作战宁人应该不会为难吧,若你能回到京都,告诉陛下,我禾木久一尽力了……这不是我们桑人不如宁人,而是武器上的巨大差距,宁人已经领先了我们一个时代,告诉陛下,我们不该招惹宁国,真的不该……”

    德牧秦摇头道:“将军不要多想了,虽然我是德牧家族的人,可是一直以来都在将军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来,将军也从没有把我当过外人,若是此战你我必死,那我们就做个伴儿,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再继续辅佐将军就是了。”

    禾木久一叹道:“若是桑人都如你这样,我们不会输给宁人那么多。”

    德牧秦道:“从我们的海盗不断侵扰宁国海疆开始,其实宁与桑之间就只有两个结局,我们灭宁,宁灭我们。”

    禾木久一沉默良久后看了看桌子上的纸笔,眼神闪烁地说道:“我想再给沈冷写一封信。”

    “嗯?”

    德牧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将军你要自己求死?”

    禾木久一道:“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之前给沈冷写信算是请求,我是大桑帝国的开府将军,樱城主将,为了手下将士们我愿意低下头,可是宁人根本就没打算放我们出去,哪怕是以樱城作为交换。”

    德牧秦道:“换过来也一样。”

    “嗯?你什么意思?”

    禾木久一问了一句。

    德牧秦道:“把敌我的位置互换,如果现在是将军你率军围困了宁军,宁军提出以城换人,将军你会答应吗?”

    禾木久一道:“自然不会答应,人要杀光,城也要抢。”

    德牧秦点头:“就是这样啊……这是战争,所以就没有什么必要再谴责宁军了,如果将军这封信再写过去,传出去的话,原本就已经萎靡不振的士气必然会跌落谷底,到时候想打也没有任何机会。”

    他看着禾木久一认真地说道:“如果将军想死战,我有一个办法……将军召集全部将领过来,告诉他们之前的经过,就说你已经尽力想保全军队,但宁人都不答应,现在宁人提出来一个条件……”

    他在禾木久一耳边说道:“将军就说,宁人说可以放走将军一人,但是其他人都必须留下处死,将军为了全军着想,提出你一人赴死但要求宁军将你部下士兵放出樱城,但宁军又拒绝了,所以将军你决定与宁军决一死战。”

    禾木久一点了点头:“若以此办法,必能激励将士仇恨之心,德牧秦,如果按照你的这个办法,现在军中所有人上下一心,可能突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