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是真名,也不是道儿上的“名号”,一般来说,对方给出这么一个好像是现编的答案来,基本就等同于在对你说:“身份方面我无可奉告,给你个称呼意思意思,你就别多问了。”

    “至于我找你们的目的嘛……就是想劝你们一句。”镜先生道,“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冲出去,带上喧哗师和辛迪加一起撤退;凭你们二位的能力,在尚未受伤的情况下突入战局,应该可以救出同伴、并全身而退的。”

    “哦?”中年男子闻言,思索了几秒,不紧不慢地应道,“你好像很了解我们嘛。”

    他仍在试探……

    “你是‘鲜血魔术师’,休·j·欧文……”镜先生说着,忽地抬起一手,将戴着黑手套的手指向了自己侧方的一块空地,“她是‘幽鬼’,阿什·拉缇法……”他顿了顿,再道,“你们今天的任务是,趁着花冢和保罗将书店周围的守卫全部吸引过去时,悄悄潜入书店,与已经提前混入其中的‘模仿者’隋变会和,随后设法营救出被逆十字俘虏的‘朱里奥·吉梅内斯’。”

    这番话,让休陷入了混乱。

    关于身份被人认出一事,他倒也没怎么惊讶,但他和阿什今天的任务内容,是珷尊亲自下达的,按理说不可能被外人知道才对。

    可是……眼前这个“镜先生”,却将他们的任务内容、参与者、以及每个人的职责都说得分毫不差,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别被他骗了,休。”两秒后,阿什的声音忽然响起,虽然她的身形还是无法被肉眼所见,但她的声音却如鬼魅的低语般传入了同伴的耳朵,“这人多半是个‘读心’能力者,他只是读取了我们的记忆,借此故弄玄虚罢了。”

    经她这么一分析,休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就冷笑一声,应道:“呵……原来如此。”他吐掉了嘴里那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冲着镜先生道,“这位兄弟,别再装神弄鬼了,你也是逆十字安插在书店周围的守卫之一吧?因为判断靠武力无法战胜我们两人,所以就计划用心理战术骗我们撤退是吗?”

    休以为,自己已识破了对方。

    然而……

    “用武力让你们撤退也可以哟。”镜先生却是从容依旧,“你们若执意认定我是逆十字的人……”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朝我攻过来好了。”他微顿半秒,再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我得留下你们去给珷尊报信;但花冢和保罗……我可就管不了了。”

    他的这种反应,让休和阿什再度紧张起来。

    这位来路不明的“镜先生”,到底是个虚张声势的暗哨,还是某个强大的、他们并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

    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真相判断出来,因为……另一边的花冢和辛迪加,在这几分钟之间,已然陷入了苦战。

    此刻,即便是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出,在狙击手的掩护下,凯九一个人就快要把花冢和辛迪加击败了。

    对方的实力俨然已超出了他们事前的预估,尤其是凯九这个“打杂的”家伙……看那架势,就算暗处没有狙击手帮忙,他也能以一敌二把战斗搞定;若无意外,这凯九至少也是“凶级”的实力,甚至可能更高。

    “我明白了……”片刻后,休终于下了判断,“我们撤退就是。”

    “什么?”阿什的说话声飘然而至,“你确定吗?”

    “他已经把账算清楚了。”休还没回答,镜先生就先道,“但你……脑筋转得就有点慢了。”他说话的同时,已是转过身、准备离去。

    “慢着!”下一秒,阿什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镜先生的身后,一手抓向了对方的肩膀。

    当手抓住对方的瞬间,阿什那隐遁多时的身形也出现了。

    她自己也很讶异,为什么在没有解除能力的情况下,自己的隐形状态会被解除。

    但这……很快就不再是问题了。

    “唔……”一息过后,阿什闷哼了一声。

    惊恐的表情还未来得及爬上她的脸,其大脑也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仅仅就是这一息的间隔,阿什的身体和衣物便一同化成了砂砾,随风散去。

    “你是个聪明人,休。”镜先生不用回头也知道,此时的休肯定已是面如死灰,“为什么我让她死、让你活……你应该能想明白。”他扬起一手,对休示意了一下,并留下一句,“后会有期。”这才缓步离去。

    第四章 赌一把

    “那么……投票吧。”念完了手中那份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毫不在乎的文档后,车戊辰直接开口言道。

    短暂的沉默后,上一轮中已经投了“有罪”的二号兰斯、四号杰克、六号暗水(化身为影织)、七号薛叔、十号富兰克林博士、十二号索利德、以及五号车戊辰自己,共计七人,很快就把各自的右手放到了桌上。

    又过了数秒,那位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八号,也把右手放了上来。

    “还有人要加入吗?”这时,兰斯扫视众人,用一种颇为随意的口气询问道。

    “嗯……请诸位稍等片刻。”

    没想到,还真有人接话,而那个人正是三号孟夆寒。

    “且容我算上一卦。”孟夆寒一边说着,一边已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八角形的小罗盘摆到面前,随即就开始掐诀念咒。

    这一桌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在那儿鼓捣了半天,最终……

    “有了!”孟夆寒好像是得到了确切的结论,他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法宝”,将右手摆到了桌上,道了一句,“有罪。”

    见状,兰斯当即冲着他笑道:“兄弟,既然你是用这种方式来做决定的,那为什么前几轮投票的时候你不这么玩儿……非要等到现在呢?”

    “当然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咯。”孟夆寒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哦……”兰斯念道,“也就是说……你特意等到有超过一半的人表了态,且这些人在表态后的一轮之内都没有遭遇什么不测,才采取行动是吗?”

    “也不尽然。”孟夆寒回道,“因为我最终要遵循的东西还是卦象,而不是单纯的从众心理。”

    “哦?”闻言,九号方相奇忽地插嘴道,“你好像对算卦挺有自信的嘛。”

    “小朋友,对大人讲话要有礼貌,要叫哥哥或者叔叔知道吗?不可以说‘你你’的。”孟夆寒应道。

    “你帮我算一卦,我就换个称呼叫你。”方相奇接道。

    “哈!”孟夆寒笑道,“小鬼……”说话之间,他已站起身来,探出一手,用手指沾了几滴不久前方相奇滴落在桌上的鼻血,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纸,将血抹了些在上面,随即再拿出打火机将黄纸一点、一抛。

    呼——

    孟夆寒刚把黄纸抛出手去,那纸就在半空瞬间燃尽,并绽出一小团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