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头死死低着,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狭长的眼睛。

    在和池墨擦肩而过时,不经意微微抬眼看了看,随即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池墨看着男人搬运箱子的背影愣了愣神。

    小路站在电梯里,掩着电梯门催促道,“池哥,进来啊。”

    池墨收回了目光,慢慢走进电梯,但脑海里一直想着刚刚那个工人,总觉得那个人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梯到达白皓所在楼层,他住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池墨刚刚经过拐角,就看见白皓的那间屋子的门是打开的,屋内的灯光将门口照的亮黄。

    门口怎么没有保镖……

    突然心里冒出一个不安的想法。

    池墨急忙跑了过去,看着门口散落在地的玫瑰花,他内心的不安逐渐加深。

    “嗨嗨!”池墨走进房间,卫生间传来水声,他推门望去,浴缸里的水早已满的溢了出来,整个房间都被水泡了一遍。

    可哪里都没有白皓的踪影,看着现场的一切,池墨暗暗推算着,放着水就说明他本来是要洗澡的,他的门开着应该是中途来了什么人,那他人去了哪里……

    池墨猛地惊醒,刚刚电梯里的那个男人!

    “打电话!问游余白皓去哪了!”说完池墨边给白皓打电话边往外跑,他现在只希望楼下的面包车还没有走远。

    “池哥,你去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池墨如此慌张的样子,他连忙按照池墨的吩咐,将游余叫了过来。

    池墨乘着电梯往下,电话里一直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可他还是锲而不舍的打过去。

    等电梯到达地下时,早已不见面包车的踪影。

    “操!”池墨急忙往外跑,马路上车辆众多,却不见刚刚那辆面包车。

    他现在懊悔不已,他刚刚居然让安世宁在他的眼前把白皓带走了,那个箱子想来就是搬运白皓的,他没有任何声响,不知道是晕了,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到的时候,池墨正在前台大闹,他想要查看监控,却被酒店的人拦下。

    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民警带着池墨来到了监控室。

    刚刚接到报警电话时,就知道报警人是池墨,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没想到真是歌神本人。

    池墨看着监控,焦急的催促道,“八倍速,快点!”

    监控画面中出现在白皓门口的正是安世宁,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两人发生了争执,随后安世宁离开,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个推车和纸箱。

    监控随即转到地下停车场,池墨看到自己和安世宁擦肩而过,暗暗锤了下监控台。

    带头的刑警将画面放大,定格在面包车的车牌号上,吩咐着手下的人。

    “查这个车牌号,追踪他的位置,在主要道路上设拦路检查点,封锁出市的线路,他刚刚离开半个小时,应该还没走远。”

    “是!”

    刑警转过身看着池墨焦急的样子,安慰道,“池先生,放心,现在天眼遍布全市,保证让他无处遁形。”

    池墨克制着焦躁的情绪,轻轻点了下头。

    他走出监控室,正对上红着眼眶的游余,“对不起,墨神,是我失职。”

    池墨没有说话,略过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打着电话,“哥,我需要点人手……”

    挂上电话,刚刚的刑警走了过来,“池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池墨摆了下手,现在人命关天,白皓在安世宁的手里,生死未知,此刻正是抓他的宝贵黄金期,他实在是不能冷静的去做什么笔录。

    刑警见状换了一种说辞,“绑匪可能随时会给您打电话要赎金,您还是在我们的监控下比较好。”

    池墨心里的焦躁越积越多,终是按捺不住爆发了,“他不要钱!他要的就是白皓这个人!他现在得手了不一定会对他做什么,他是个精神病,得不到的人他就要毁掉!现在,说不定……”

    他不想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可最坏的可能却在他的脑海里扎根,一下一下击溃他的信心。

    他现在无法承受失去白皓的痛苦,如果安世宁真的对白皓做了什么,那他也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了。

    刑警见他情绪激动,给他递了根烟,却被他拒绝了,他只好将烟收起来,语重心长道,“池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您要是不配合我们警方工作的话,对于我们抓捕工作也是无利的,我们需要你的信息,从你这了解绑架犯,我们的心里侧写师也会对犯人做一个刻画,以便我们分析罪犯下一部动作,我想你比谁都希望我们尽快解救人质吧?”

    池墨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我希望他可以平安地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刑警郑重地点了下头。

    第177章 一看见你的脸我就舍不得

    做完笔录,池墨看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全市的监控摄像头所拍的实时影像。

    刑侦人员在他的面前一帧一帧检查着画面,根据他们的信息,半个小时前那辆面包车出现在某条国道上,右转下道后再次消失了踪影。

    “他是故意避开监控摄像头,要走乡下的土路,这条路通往临市……或者他是要出省?”

    “发现那辆车了么?”

    “没有,我们的人一直跟在后面,但现在面临岔路,已经分两头去追了。”

    “他带着人质不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为什么一直在路上跑呢……”

    听着刑警们的分析,池墨的心越来越沉,仿佛白皓距离他越来越远。

    现在距离白皓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池墨打开手机翻开了一张地图,如果他不打算在临市歇脚的话,那他准备出省干什么呢,或者他又准备去哪里呢……

    看着临省的海岸线,池墨陷入了沉思。

    忽的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池墨转身示意了一下小路,“这边有任何进展立刻通知我。”

    “池哥你要去哪啊……”

    他的问题没有收到任何回答,看着池墨急匆匆的背影,小路长呼了一口气,只得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

    白皓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车的后座,头上被套了一个黑布袋。

    他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安世宁绑架了。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身子,发现全身被绑的死死的,这一次安世宁吸取教训,将他的手绑在了身后,他除了手指可以微微活动,小手臂也抬不起来。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透过布袋下方的缝隙,隐隐能看见自己身上的绳子。

    不由得暗骂一句,是特么绑猪吗,绑这么紧。

    “唔唔……嗯……”

    白皓刚想说话,才发现自己嘴上贴着胶带,他现在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到了后座的动静,安世宁看了眼后视镜,白皓正无声的挣扎着。

    看来他的迷药又该补了,但转念一想怕他摄入太多,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不要挣扎了,到了地方我就会松开你的,你要是再动我就只能让你再晕过去了。”

    听着安世宁的威胁,白皓渐渐安静下来,要是晕过去就没时间思考了,还不如现在保持清醒。

    他挪动着手指,摸向自己的身后的裤袋,他记得他当时是把手机放在这的。

    不见了……

    想来是安世宁收走了吧。

    白皓挣扎着坐了起来,不知道安世宁准备带自己去哪,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现在能确定的是自己是在车上,地上的路还十分不平坦,难道是要去山里吗?

    他不断地猜想着各种可能,脑子里最终浮现出池墨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找自己,他一定吓坏了吧,要是手机在他就能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白皓扭动着身子,一下子从座位上滚了下来,安世宁看了眼后视镜,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急刹将车子停了下来。

    白皓受惯力影响,重重的砸到了前面的椅背上,随即听到哗啦一声,车门被打开,一缕微风吹了进来。

    下一秒他眼前的布袋子被摘了下来。

    原来现在是黑天。

    安世宁将他拽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笑,“哥,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白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急忙扫视着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果然是在车里,还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大概是为了方便,前面的座椅被他拆了,只留有后面一排。

    “嗯嗯……”白皓仰起头示意自己要说话。

    安世宁捏着他的下巴,大拇指爱惜的蹭了蹭他的脸,“别想着可以呼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人听得到你的声音。”

    白皓摇了摇头,再次抬起下巴示意。

    “怎么办呢,一看见你的脸我就舍不得……”安世宁轻笑一声,一把撕开白皓嘴上的胶带。

    撕裂的痛感,让白皓不由得「嘶」了一声,“你特么不会轻点!”

    安世宁扬了下眉,“抱歉抱歉。”

    白皓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装作不经意的看向驾驶座,没有看见手机之类的东西,副驾驶的座位上只有一袋子吃的。

    “你到底想要干嘛?”

    安世宁示意一下他身上的绳子,“这还不明显,绑架你。”

    白皓嗤笑了一声,“绑我去哪?”

    “你会知道的。”

    白皓看了看他的身后,“我要尿尿。”

    他想找个理由让安世宁帮他松绑,哪怕只是松开他的手。

    “好。”安世宁将他抱下车,白皓双腿被绑的很紧,勉强才站直了身体,靠在车身上。

    他左右看了看,现在天太黑,周围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车前的方向在车灯的照耀下显示着真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