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尽兴喝酒的缘故,纪依北醒得很早,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发现凌晨时候女儿发了条信息来。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忘了视频通话,乔亦来得突然,也忘记提前跟女儿改时间。

    “妈,问你个问题。”

    “这么多年,你有想过再跟什么人在一起吗?”

    “我好像确实没有想过。”

    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盛梵的遐思,罕见地没有课,也没有去图书馆的下午。盛梵在书桌前坐了快一天,老师布置的应诉文案却没有多少进展。

    盛梵拿起手机,这是今天除了群聊之外自己收到的第一条信息,源自于自己茫然无措时对母亲的一句问询。

    “但你可以试试。”

    盛梵看着又显现在屏幕上的第二条信息,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下午的日头照进窗子,洒在课本的铜版纸上,盛梵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饶是日光过于耀眼,闭目间眼前多了些光影变幻,恍惚着回到了那个夜晚。

    第一次向人完全地敞开心扉,去讲述那些自己甚至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实发生还是想象中的旧事。

    入了冬的夜风并不算温柔,周遭却格外寂静,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目光低垂,静静地听着,在讲述结束的时候沉默了许久。又在两人对望之时探过身子来,给了自己一个真诚的拥抱。

    发捎拂动间带来的清香气息好像还在鼻息徘徊。

    盛梵起身合上了百叶窗的扇叶,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下意识地选择了躲开。

    “妈妈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昨晚乔亦来了,拉着我喝酒。”纪依北的消息回得很快。

    “宿醉吗?妈妈不舒服吗?”

    “我没事。为什么会突然问我那个问题呢?”

    “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

    “那就好,有什么随时跟我说。”女儿没有回答,纪依北也不再追问。梵梵成长的这些年里,母女俩的交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默契,有些事情终归需要当事人自己去体会和消解,但当需要时,总会在。

    “嗯。”盛梵刚要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写作业了。”

    “嗯。那就休息一下吧。”

    我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只是不确定,走进心里的人,还会离开吗?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可以拥有这些温馨和美好的吗?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两人相约着去吃路边摊的时候。

    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叩门声在听到屋内的人含糊的答应后停下了,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纪依北在走廊外已然是一身商务西装准备出发工作的状态。

    “醒了?”也不知是不是乔亦还没睡醒,言语间倒听出了些调侃的意味,“我得去趟公司。微波炉里给你留了早餐,没有材料做姜汤,桌上有保肝药要不要来两片?”

    “怎么又是这样!”乔亦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些懊恼地忿忿不平道,“说好的酒量不行了呢?”

    “是不行了。”纪依北微笑,“主要是你不行得更厉害。”

    “喂……”

    “乔亦。”忽然的一声直呼其名,打断了乔亦的抱怨,倒让人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这么多年也没好好跟你道谢,那段时候焦头烂额,很感谢有你在。”

    乔亦沉默着,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阿姨,您可真矫情!”

    纪依北愣了愣,笑着看向乔亦,“也是有不少人叫我阿姨了,但像你这么大岁数的,这些年倒是没有了。”

    第13章 好久不见

    沉闷的雾气直到中午才散了去,些微冒出些阳光来,远处天边的阴霾似乎又准备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给城里添上今年的初雪。

    温哥华可从不缺雪。

    盛梵在机场的咖啡卡座又换了个姿势,抬头望了望大玻璃窗外的天色,手机举过眼前反复刷新着航班信息。

    本该一大早就落地的飞机,已然在上面盘旋了将近三个小时,盛梵起了一个大早,如今瞌睡虫就快要打破她急切的心情,占据她的大脑。

    大厅的航班语音播报穿过嘈杂的人群,在头顶重复两遍到港航班号。

    “乔亦姐!乔亦姐!”

    盛梵远远地就辨出了乔亦的身影,连着蹦了两下半个身子甚至探出了栏杆外。

    盛梵和乔亦两个人将大号的行李箱抬进了后备箱,盛梵一路小跑上了驾驶位,美滋滋地把脸凑过去,收不住喜悦的笑容,“乔亦姐累不累?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吃饭去?”

    乔亦刚刚把盛梵给准备的电话卡换好,时间切换到了当地,已然到了午饭时间。

    “还是先回家吧,把东西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