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是第一个进门的,那些人完全都没有反应,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阿然阿然乖”林平平憋笑,抚慰小狗似的抚摸郑其然的头:“你就把自己想象成是衬托鲜花的狗尾巴草就好了。”

    “滚开,你摸狗呢?”郑其然瞪他。

    礼堂里人多,太吵,江舟不适的蹙了蹙眉。

    “真不用陪考啊?”这观众少说也有两百了,还这么能吵,考个试这么多人做看客,宋眠想想都尴尬,“多个人替你分担视线呗,反正我们都很闲。”

    “不用担心,有人陪。”江舟轻笑,捏着湿巾擦了擦额头上热出的汗,又抽给宋眠一张,“你要觉得闲就给我加油。”

    居然有人陪考了?

    谁啊?

    “我不是一直在给你加油嘛?”宋眠闷闷地接过湿巾,“而且我一点都不担心。”

    礼堂虽然开了空调,但是人多,开了也没多大作用,还是热,额上的汗刚擦净鼻尖又冒出一些。

    江舟不耐烦再擦,拉下校服外套的拉链把衣服脱了,递给宋眠,“嗯,不担心,帮我拿一下。”

    “你刚说有人陪你考试,谁啊?”憋了会,宋眠没忍住问道。

    江舟摸出黑砖头看了眼时间,随口应:“龙陶。”

    宋眠一愣,心里聚集的小乌云顿时消散。

    龙陶啊。

    “够狠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楚清辞咂嘴。

    “先过分的不是我。”江舟冷声说。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同在世间,生而为人,没谁欠你的。

    时间差不多了,江舟在外套兜里拿出笔,慢慢走上台墩。

    舞台中央摆了两张课桌,距课桌约三米远的大红色幕布前放了六把皮质转椅,他走过去拿起小桌上的话筒试了试音。

    “能听见吗?”

    “能!”女生们秒回。

    “我是江舟。”

    “啊啊啊!”

    尖叫。

    宋眠难以忍受的捂上耳朵。

    江舟拍了下话筒,继续说:“我说一下,要拍我可以,但请别再替我编故事。很多方面,比如性向,家庭,人品,长相,因为这与你们无关,请相互尊重,谢谢。”

    “……”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折射而入,整个舞台笼罩在金色之中,少年冷淡的语气疏离而强势。

    江舟没管他们的反应,顾自放下话筒,走到课桌那里坐下。

    “呼!酷!”郑其然吹了声口哨。

    其余人这才尴尬的跟着给了点反应。

    过了没多久,老黄,李主任,楚小楠和林光也陆续到场,等到十二点半,八班的王老师才面色阴沉的带着龙陶及一名男老师姗姗来迟。

    龙陶看起来很是憔悴,眼中无神,和江舟每人各占一张课桌,分坐舞台左右两边。

    “各位同学请安静,”李主任坐得很端正,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握着保温杯,慢悠悠道:“再过五分钟,考试正式开始,由于时间关系,经过商量,敲定只考一门数学,请大家在考试途中保持安静,切勿大声喧哗,势必给考生营造一个良好的考试环境。”

    闹哄哄的礼堂逐渐安静下来。

    试题是高二年级组的数学老师们昨晚连夜出的,其间还夹了些还未学过的内容。

    考场渐入佳境,所有人屏息凝神,整个大礼堂只剩正中央的挂钟指针走步的滴答声。

    考试的过程通常是漫长且无聊的,环境相对安静,瞌睡就来得更快。有些人自己身临其境都能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更别提看别人考。

    比如大言不惭说要陪考,熬都要熬到最后的郑其然同学,考试开始十几分钟后就歪倒在楚清辞肩头睡着了。

    学校领导在,不敢玩手机。

    有些沉迷学神美颜的女生还能坚持,坐后排学神脸都看不清的同学只好倒在位置上睡觉。

    江舟写题的模样很是认真,从宋眠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偶尔能看到漂亮高挺的鼻梁。

    鼻间不时传来一丝清冽的淡香,宋眠下意识将怀里江舟的校服抱得更紧。

    礼堂鸦雀无声之际,江舟突然起身,尽管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却还是发出了桌椅碰撞的声音。

    接着,江舟在所有人不解的视线中,拿起试卷,将其交给了林光。

    林光是六班的数学老师。

    “嗯?就写完了?”

    “不会吧,才四十八分钟,写完了?”

    “安静,安静!”老黄的声音透过话筒更加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