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上课,记吃不记打,脑门不疼了,瞌睡立马回归。

    江舟余光默默关注一会,等宋眠身体再次晃悠,脑袋一点一点,嘴巴还嘟哝着,眼看又得磕。他弯了弯眼睛,嘴角浅笑,在桌肚找出一团午睡时用的软海绵,放在宋眠总是磕头的那处。

    这节课下后是午休,林光讲完课还五分钟才下课。学生们看着黑板顶上一分一秒踱步的钟表盘,只觉慢得像是乌龟爬。

    接近正午,阳光越来越烈,窗外是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树顶,光线透过叶缝照进来,晒在宋眠脸庞和脑袋顶,有些刺眼,宋眠爪子挠了挠晒到的脸,睡得不安稳。

    江舟刷完一道涉及今天学的知识的高考题,余光瞥到宋眠嘴巴撅着,睡得一点不舒服,却又醒不来,觉得好笑,就这么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笔,拿起一本习题小册子挡在宋眠脸边挡阳光,另一只手慢吞吞找书来看。

    眼看指针转一圈少一分钟,同学们逐渐躁动不安,教室氛围也变得焦躁。张尽扯着脖子说:“小林老师,不然你提前下课吧,待会儿铃一响,其他班全都下课了,咱班在四楼,等咱们去食堂排半天队,顶多就只能吃点菜渣子和汤泡饭了。”

    学生时代,抢食堂简直是一道不可忽视的说起来又是痛恨又是笑得肚皮疼的靓丽风景线,风一样不顾形象的女子和男子奔跑在第一线,就为了吃口热乎饭。

    平时一个个跑个操都累死累活叫苦不迭,只有这时,他们才会激发出潜能,大风过境般,一秒就没了影。

    林光伏在讲台写教案,闻言轻笑,“有这么夸张么。”

    “真这么夸张,老师,你是不知道咱学校那群饿痨有多能抢,每回抢食堂,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个比超跑还快,博尔特都得望尘莫及,甘拜下风。”郑其然说。

    “我们班本来就在四楼,地理位置上就不占优势,每次都抢不过一楼的几个班,我都几天没吃饱饭了。”后排有个女孩子也说,听起来怪可怜的。

    林光蹙眉想了会,终于点头,“行吧,去吧,动静小点别吵着别班。”

    “好嘞!”

    得到同意,同学们拔腿就跑,把林光的嘱咐忘在脑后,下楼的动静咚咚咚的,好在本来也快下课,各班都是急不可待的状态,吵是会吵到别人,离走廊最近的几个班学生都听见了动静,急得心火狂烧的。

    宋眠也被这一阵叽哩咣啷的桌椅碰撞声吓醒了,脑门上还留着被撞出的一块小红印。

    “去吃饭吗?”江舟放下习题册,收回海绵,问他。

    宋眠刚睡醒,还迷糊着,顶着个红印乖乖点头。

    “宋哥,赶紧的,等会儿没位置了。”郑其然喊他。

    “来了。”宋眠揉揉脑门,和江舟一前一后的走。

    林光还在写教案,没动,看他俩悠哉悠哉的模样,笑道:“你俩倒是淡定,不怕去晚了吃菜渣子?”

    “有什么吃什么,”宋眠说,“反正都一个味儿。”

    全国的食堂阿姨可能都拜的同一个厨师为师。每间学校,无论大学高中还是初中小学,食堂做的饭,惊奇的味道相似,菜色相近。

    一中食堂条件还算好的,顿顿有肉,猪肉必备,其他的鸡鸭鱼鹅任意挑一样,两荤两素的完美搭配。奈何不管多好的原材料,阿姨们都还是能做出水煮白菜的味道,并且水平还不稳定,菜色偶尔缺盐少盐,有时又咸得要命。

    “快快快,还几十秒下课了,大部队一来全完蛋!”

    “我饭卡好像忘带了,怎么办!”

    “我有,我给你刷,走快点姑奶奶!”

    有的班级也放了,楼道人逐渐多起来。

    宋眠和江舟并排下楼,宋眠走在外面。几个女孩跟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的,时而小声偷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么好笑。

    刚转过角下一楼,后头传来噼里啪啦一阵脚步声,这动静太响了,感觉整栋楼都随着脚步声在晃动,宋眠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是谁,身体就被一股大力冲撞,脚也不知被谁狠狠踩了一脚。

    “嘶操。”宋眠脚背深深刺痛,一瞬间都疼懵了,身体惯性往前栽去,心里愤怒咆哮,老子新买的球鞋,限量款我草泥马!

    这还是在楼梯半截,宋眠身形不断晃动,像是摇摆的小树叶,飘来飘去要摔了,江舟吓一跳,赶紧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手臂揽着他的胳膊。

    “嚯——”身后姑娘们都被吓着了。

    撞人的罪魁祸首被郑其然他们截了下来。郑其然怒气冲冲,“你他妈瞎了还是瘸了?这么大人你看不见非得往人身上撞?”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撞人的是那个凶巴巴的赵小优,他不耐烦地耸耸肩,道歉半点诚意也无。

    “我看你他妈就是故意的,”郑其然啐他。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过节,赵小优心生不爽,故意撞人不是不可能。

    赵小优仍旧是摇头晃脑,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样,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宋眠没心思理,换做平时早一脚踹上去了,而此时,他抱着江舟的腰,闻着人身上的淡香,心猿意马的,感慨腰好细。

    “你不疼?”江舟低头问他。

    “疼,疼死了”宋眠赶紧皱眉,很痛苦似地抬抬脚,“下楼梯肯定是不行了,你得扶着我才勉强能走。”

    江舟没拆穿他蹩脚的演技,倒真把人半抱进怀里,一步一步扶着他走。

    “那男的是不是有病啊,路这么宽偏往人身上撞,宋眠你没事吧?”有目击的姑娘问。

    “疼不疼啊,我那儿有消炎药,擦擦消肿快。”另一个女孩说。

    “没事,没肿起来,”宋眠对几个女孩子笑了笑,“谢谢。”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都红了脸。

    “没事吧?”楚清辞跨上来几步,作势要扶。

    宋眠连忙摆手,“不用,江舟扶着就够了,快走吧,一会人多得排队。”

    “走吧,”林平平捞过楚清辞伸出的手,笑宋眠,“宋哥想让江舟扶就让他扶呗。”

    宋眠一听这话脸就红了,直红到耳根,但没炸毛,也不再说话。多说多错不如缄默,让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别勒这么紧,”江舟抓住宋眠环着他腰的手,“太紧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