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沉默着,余光瞥了边上一眼,惊诧这两人认识,再一细看,就觉得那男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还不等他想到什么,就见尚清华放下小布包走了过去。

    边走边开口:“舅舅,我们在这边待两天再回去吧,和宝贝一块儿逛逛他们学校。”

    只是这口一开就把宋眠吓了一大跳。

    舅舅?

    屋里不断有同学出来,间或有人打量着他,再捂嘴偷笑,宋眠顾不上理会,往边上靠了靠给人让路,在脚后跟踢到墙壁后猛然醍醐灌顶。

    尚清华的舅舅,那岂不就是……

    “爸。”

    倏地,江舟由远及近的冷然声线坐实了这一猜测。

    江山没什么起伏的“嗯”了声,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总算松开,抬手捏了捏江舟的肩,说:“瘦了。”

    江舟呼出口气,表情不太好,满脸疲惫,他把提在手里的书包挎上肩,抖了抖,若无其事道:“还好,最近有点累。”

    江山蹙紧眉峰观察他片刻,伸手勾走了江舟懒散挂在肩上的书包,“累了就休息,今晚住酒店。”

    说着自己走了。

    “surrise!宝贝,这是你同学吧?”尚清华一手勾住江舟的脖子,姿势亲密,指着宋眠:“我记得之前在京市遇见的是不是就是他?”

    宋眠恨恨地死盯着尚清华挂在江舟身上的胳膊,乍然被cue到,身体不受控制猛地颤。

    江舟是背对着他的,从教室出来到现在,江舟连眼神都没有分半个给他。

    “嗯。”

    江舟只细微偏过一点头,只露出小半只耳朵,宋眠连他的鼻梁都没看见就又转了回去。

    还气着,既不愿意回过头来看看宋眠,也不愿意让宋眠看看他。

    宋眠忽然就有些无所适从的尴尬,脑袋不自觉地就垂下了。

    江舟对他从没有这样冷淡过。

    冷淡到近乎冷漠。

    在一起前,江舟从来都保持着良好的家教,斯文而温润有礼。在一起后,江舟更是无时无刻表现出温柔与耐心,而这所有的种种,一旦在某刻被收回,那便如坠冰窟。

    人,一旦受过贴心的安抚,一朝备受冷待,只觉得生不如死。

    心里酸苦得厉害,像是炸开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裂缝,化作长条从内向外疯狂滋生,蔓延。他只能看着那道口子变得血淋淋,忍受着那股剧烈的疼痛,却找不到有效的药来治疗。

    窒息般的难受。

    他好像在江舟眼中不再是特殊的了,他的一举一动于江舟来说都再没有挑动心尖的意义。他只是个普通得没有任何身份的匆匆过客,江舟连让他看一眼都不愿。

    “关系很好吧,我送的平安符你都送出去了。”

    “还好……”

    当他是可有可无的某个路人,江舟和尚清华肩抵着肩低语走远,再没人注意身后的人。

    江舟微微侧着脸,应该是在认真听对方说话。

    他总是这么有礼貌,不管是谁讲话,再不耐也会认真听。

    宋眠失落地垂了眸子,手无措地绞着裤缝线,像只委屈惨了的小狗,有股似有似无的潮意蓄在眼角,是真觉得委屈了。

    第94章

    “吵架了?”

    并肩走出一段路后,尚清华状似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实则在暗自揣摩。

    江舟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说:“没有。”

    尚清华耸了耸肩,说着一口携带北方口音的流利国语:“还装啥呀,你是什么脾气我还不清楚?你俩这要没闹出事儿,你中午会专门发短信让我和你爸一块儿来你们学校?哎,我来这边可都一天多了啊,昨晚上给你发消息,你可理都没理我啊,也甭说了,你就说你敢不敢回头看看小朋友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样子吧。”

    要哭不哭?

    哭了?

    江舟没应话,走路的速度倒是比先前慢了些。

    “你跟他说什么了?”

    半晌,江舟开口问。

    “也没说什么,随随便便略施小计,毕竟可是你主动给我的机会。”尚清华挑眉:“这回可是你自己叫我来的,一般应付这种场面我会怎么做,你会不清楚?”

    江舟又不吭声了,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了金口:“不过分就行。”

    尚清华:“照着狗血配方来呗,过不过分我可没概念啊。话说回来,宝贝,你这心机好深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舟低头不语,像是默认。

    转过走廊拐角,确定这里是宋眠的视线盲区后,江舟一掌拍开了尚清华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之大,毫不客气:“可以放手了。”

    手背猝不及防被打一下,迅速发红,尚清华疼得“嘶”一声,甩了甩手:“操,宝贝你也太渣了,用完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