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见久久没有说话,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老管家和女佣铺好床单,悄悄退了出去。

    看他们忙完了,徐望推着他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来来来,快点洗澡准备睡觉了。”

    “这里有很多睡衣,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不过,你比我高,这些睡衣可能有点小。”

    最后在徐望的极力推荐下,席见穿了个大黄鸭的黄色睡衣。

    睡衣比他平时穿的小了将近两号,露出胳膊和脚踝,看上去有点傻。

    徐望“咯咯咯”笑个不停。

    席见黑着脸进了浴室,洗完澡后和徐望说了声晚安,然后就睡觉了。

    徐望家暖气很足,席见热的有点睡不着觉。

    睁眼、起身下楼准备找点水喝,却在一楼角落的房间里发现点光。

    卧室的门没关,席见悄声走过去。

    然后推开了门。

    空旷的卧室内,白胡子管家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进来个人,他第一时间察觉到。

    “席少爷,您怎么起来了?是睡不着吗?”管家起身,笑着问。

    “管家爷爷,您叫我席见就好了。”

    “好,席见。”管家继续问,“你怎么下来了?”

    “我,找点水喝。”

    “哦,我给您倒。”

    “不必,您休息吧,我自己来。”

    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在等水凉的时间里,席见和他闲聊几句。

    “管家爷爷,我……”

    “您想问小少爷的事情吗?”

    “嗯。”席见点头。

    “您想知道什么呢?”

    “他父母……一直都不在吗?”

    “嗯,大概从他初一开始吧。”老管家回忆着,“当时小少爷上中学,那中学是住校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先生和夫人就走了。”

    “他们,是生意很忙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走了。”

    “那他们回来过吗?”他又问。

    “没有。”轻叹口气,老管家道,“过年也没回来过,一走就是五年多。要不是我们每个月都有工资进账,小少爷的卡一直有钱我,我们都怀疑先生和夫人……”

    眼底似乎有泪花闪烁,老管家的声音也有点颤。

    “刚开始的时候,小少爷会问,会给先生和夫人打电话。”

    “但他们的回复总是我忙着给你赚钱。”

    “这个借口,用了五年多。”

    “后来,小少爷就不打电话了。”

    席见心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疼,像是无数根小针扎在心口上,难受的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

    徐望背著书包欢欢喜喜的上学,回家父母却都不在。

    给他们打电话得到的永远都是一个回复,过年也不会回家的父母,卡里有足够的钱花。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失踪了一般,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而徐望,从满心欢喜的等待,到日复一日的期盼,再到渐渐知晓真相的失望,最后满不在乎,再也不想打听什么时候的绝望。

    徐望,徐望。

    他从来没有过希望。

    父母生了他,却没照顾他。

    盯着餐厅的大理石餐桌看了半天,他似乎能想象到,小小一只的徐望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