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执垂下眼睑,心中翻腾起一阵酸楚:“小雨,他知道吗?”宋文执看见白星雨握着水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知道你变成这样了面前?”

    “没必要了……”白星雨淡淡开口,语气中尽显凄凉。

    只见他一手把药送进嘴里,一边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捂着嘴,半天都没动作。

    白星雨突然就哭了。

    “小雨……”宋文执嚯地站起身。

    “呜呜呜……”白星雨哭了,哭的压抑而激烈,他低头用手捂住还含着药和水的嘴,液体从他紧闭的指缝缓缓挤出,最终轰然决堤,倾斜而下。

    “小雨,你你……”宋文执手忙脚乱的拿来卷纸抽,却对白星雨的样子无从下手。

    白星雨嘴里那口含不住的水粘在他的嘴边,其余的全都流进了他的脖颈里、衣服上,最终低落在地板上。

    宋文执也分不清滴落的液体是水,还是白星雨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混合着满腔的哭泣声,在客厅里回荡,一时间顷刻瓦解。

    “我不怪他真的呜呜呜。”白星雨含糊不清的喊着:“我也想和他好好谈谈的,我感觉他真的没那么绝情,可为什么我每次都搞砸,每次都和他搞的不欢而散啊!”

    宋文执知道这些天白星雨压抑太久了,情绪积压到了一定程度,总有崩溃的时候。

    瘦弱的男孩埋头哭泣,宋文执只能看见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和蜷缩的身体一起泣不成声。

    “小雨,不是你的错真的。”宋文执咬着牙,他眼球里晴了又雾,雾了又晴,说:“是谭子豪混蛋。”

    白星雨说的有些事情,宋文执听不懂。但宋文执知道白星雨说的不是他和谭子豪之间的事情,而是家里的事情。

    一些不为人知的家事。宋文执总觉得,白星雨和谭家人,在一起瞒着谭子豪什么事情,一些即便让谭子豪讨厌更加讨厌白星雨,他也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最后白星雨没有吃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睡了。

    宋文执把他在床上安置好,只听白星雨喃喃道:“子豪他不回家怎么办啊……”也不知道是说给宋文执听都还是在自言自语:“谭先生病了……”

    “小雨?小雨?”白星雨话音落下,半晌都没有动静。宋文执试着唤他的名字,但回应宋文执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宋文执笨手笨脚的把食物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就一个人简单的填了下肚子。

    收拾好碗筷,也许是受到白星雨情绪的印象,宋文执心里有一丝落寞。他看向寂静无声的客厅,只有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在不停的回应他。

    宋文执的感冒还没好,但症状有所缓解,就不用再喝姜汤了。

    张与再三叮嘱他要多喝热水,宋文执伸手拉开储物柜,想拿出杀菌的保温水壶热点水喝。

    突然一张黄色的便签掉落在地上,宋文执拿起一看,只见上面用端正漂亮的字体写着【多喝水啊宝贝,感冒好得快】

    宋文执噗嗤一笑,心里好像破茧变成了蝴蝶,一股暖意在心头荡漾。

    他盯着便条看了几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飞快的起身拉开对开门冰箱,果然里面有几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水果捞。

    上面果然也有一张便签【拿出来半小时在吃,不然太冰了】

    宋文执又在家里寻找,果然卫生间里、卧室里、阳台上都有张与留下的便签,每一条都是对宋文执关心的叮嘱。

    【吹风筒用完记得把电源拔下来宝贝,洗完头发记得要吹干哦】

    【你的眼罩在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里,没有我你会睡的好吗?】

    【睡觉前记得关窗,不然起床会头疼!这几天可没有我给你挡风了!】

    宋文执哑声失笑,他一个个的看着便签,然后又全部完好无损的放了回去。

    怪不得昨天半夜,宋文执迷迷糊糊的感觉张与起床出去了很久,原来是准备了这么多的便签。

    “干什么啊,我都是当爸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宋文执小声的抱怨着,但嘴角的弧度却不断的上扬,心似蜜饯般甘甜。

    他越来越离不开张与了。

    ……

    “小执!小执!”

    “来了!”宋文执刚吃完早饭,他身穿深蓝色的校服,听到门外张与的声音,拿起书包就要去开门。

    “执执。”宋父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叫住了宋文执。

    宋文执脚步一顿,转头道:“怎么了爸爸。”

    宋父头也没回,抖落了一下手里的报纸:“你校牌忘拿了。”

    宋文执哦了一声,才拿起放在鞋柜上面的校牌,上面用蓝底金字印刷着【xx市第一中学,三年(5)班,宋文执】

    “爸我上学去了!”宋文执打开门,就看见张与一个人站在门口。

    张与俊逸的脸庞略显青涩,但也挡不住他立挺完美的五官,头发没有多余的搭理也非常恰到好处,肥大的校服穿在张与的身上竟也穿出来身高腿长的感觉。

    宋文执脸色一红,显然是被张与帅到了。

    “走吧。”张与看见宋文执藏在发丝间通红的耳朵,不禁窃喜,他扬手转着手里的钥匙扣,拉起宋文执的手腕:“想不想坐我的自行车后座?”

    “坐什么?”

    宋文执还未说话,突然感到身后出现一度肉墙。

    转身一看,宋父阴着脸,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攥着报纸,居高临下的盯着张与。

    那眼神好像再说,这是什么品种的猪在拱我的白菜?

    【作者有话说:宋文执有的,白星雨遥不可及,哎】

    第三十六章 吃自行车的醋

    宋父的脸乌漆抹黑,头上好像有一朵巨大的乌云,似乎在酝酿着电闪雷鸣,打算劈死张与。

    “宋,宋叔叔,老师哈哈早上好啊。”张与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虽然张、宋两家确实订过娃娃亲,两家从前也不反对两个孩子亲近。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张与和宋文执都是青春期的alpha和omega,早就有了懵懂的爱慕。

    更何况两个人一个高二,一个马上就要高考,老古板宋父更是说一不二的盯着他俩。

    “爸爸,你干嘛啊,张与平时不也是找我一起上学的吗。”

    宋文执见张与吓得手里的自行车钥匙都掉在了地上,赶忙开口。

    他知道宋父在担心什么,虽然宋文执和张与互相喜欢,但绝对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一是宋文执自己也觉得早恋不好,二是因为他怕爸爸知道了,张与会没命的。

    “对对对……”张与盯着宋父手里的报纸,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生怕宋父突然爆起把报纸搓成条儿抽他。

    平日里冷峻不凡的模样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宋文执看张与的肝颤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是从小到大没变过。

    从幼儿园起张与就一直被宋父管教,张与犯错了打手心揍屁股宋父从来没有手软过。

    宋父也是把张与当成自己的孩子,因为宋文执是omega,也不舍得揍。这么多年宋父没碰过宋文执一根手指头。

    但张与就不一样了,宋父觉得alpha都皮糙肉厚的,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小时候张与没少被宋父揍。

    不过因为张与年岁渐长,宋父知道给他留面子,就很少动手了,只不过依旧能在气焰上杀张与两条街。

    “你们两个……”

    宋父刚一开口,宋文执一把将自己的校牌扔给宋父,趁着宋父愣神的空档拽着张与的手腕就跑进了步梯间。

    “爸我们上学要迟到了!拜拜!”

    宋文执风风火火的拉着张与跑下去两层才坐上了电梯,也不怕宋父追上来。

    “小祖宗,不要命啦?”

    张与盯着数字缓缓下降的楼层显示屏,一脸视死如归的说。

    “怎么了,这不都跑出来了吗。你怕我爸,我可不怕他。”宋文执说着扬了扬下巴:“有我罩着你呢。”

    “那我回班就难逃一死了……”

    宋文执一下噎住了,他差点忘了,他爸爸可是张与的班主任。

    “他可不光是你爸,他还是我班主任和老丈人。”张与幽幽开口。

    宋文执原本看张与可怜还想安慰他几句,但听到张与的话耳根一红,对着他的肩膀怼了一下。

    “别贫。”

    什么老丈人的,张与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