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秦风的时候还很正常,不过当他的眼神扫在李天远身上时,顿时变了脸色,开口说道:“我这店子已经准备转让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是不是看到我爷爷死了,就想欺负人?”

    “欺负人?”秦风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是来买东西的……”

    “你……你们不是袁家的人?”年轻人的目光盯在李天远身上,嘴里嘟囔道:“长成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哎,我说小子,会说话不会啊?长这样是爹妈给我,关我屁事啊?”

    李天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却是被秦风一把拉住了,转身对那年轻人说道:“我这兄弟面丑人善,你总不能以貌取人吧?”

    “不是袁家的人就好……”年轻人被秦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挑一件吧,就当是我赔礼了。”

    “这位大哥,我看你这铺子位置也不错,干吗要转让啊?”

    秦风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还有那姓袁的是谁?难道这里也有欺行霸市,你可以报警啊!”

    “报警有屁的用处?在这三不管的地方,谁敢惹老袁家?”

    秦风的话似乎勾起了年轻人的恨事,也让他忽略了秦风那张略显稚嫩的脸,没好气的嚷嚷道:“他们昨天才在我家门口挂了个死狗,警察上门有什么用,杀狗又不犯法……”

    年轻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在秦风的诱导下,倒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讲了出来。

    原来,这个年轻人姓莘,单名一个南字,要说莘南和秦风的经历倒是有些相似,在莘南十一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双双亡故,好在还有个爷爷与他相依为命。

    由于受到爷爷的熏陶,莘南打小就对文房古玩特别感兴趣,大学考的是京大的考古系,今年才刚刚毕业。

    但就在莘南毕业之后的第二个月,爷爷突然故去了,留下了这家经营了近二十年的老店。

    为了继承爷爷的遗愿,莘南无奈地放弃了毕业后进京大考古研究所的机会,打理完爷爷的丧事后,回到了古玩街上。

    但是让莘南没想到的是,在这家名为“文宝斋”的店铺重新开业的第二天,他就遇到了麻烦。

    第0068章 地头蛇(中)

    莘南的爷爷莘子恺在津天古玩行中,也算是个前辈,尤其是写得一手好字,在国内书法界颇有名气,许多商家开业的时候,都喜欢向他求字,人缘很是不错。

    文人写字,自然是不好意思谈钱的,不过求字的人都会送上一笔可观的润笔费,这也是惯例,从小莘南的家境非常不错,从没为钱发过愁。

    在莘南父母去世之后,为了让孙子得到更好的教育,莘子恺拜托京城好友,将莘南送入到了京大附中去读的初中,平时只是节假日和暑假才会回津天市。

    所以莘南虽然一直跟着爷爷学习字画,但是对爷爷的生意并不是很了解,在接手这家文房四宝店之后,才知道了一些古玩街上外人所无法触及的秘密。

    在“文宝斋”重新开业的第二天,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人就闯进了店里,向莘南讲了一番规矩。

    规矩的大致内容就是,想在古玩街上安心开店,每个月就要向他们缴纳两千块钱,否则这店就甭想再开下去。

    莘南刚刚大学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肯受这些混混们的威胁?几句话没说完,双方就发生了争执。

    莘南的爷爷在这街上人面很广,有些店铺还受过老爷子的恩惠,这一吵闹,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后都围了过来。

    都是街面上的人,相互之间也有认识的,当下一劝解,那些混混们也就散去了,不过走的时候撂下了狠话,三天之内不交钱——砸店!

    莘南不缺钱,当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对方就赔了三十多万,加上他爷爷身后也给他留下了五十多万,每个月两千块钱的保护费,对他的压力并不大。

    但莘南的性格却是有些较真,任凭那些街坊邻居们如何劝说,他就是不愿意交钱,宁愿将这家店给盘出去,那不愿意向那些敲诈勒索的混混们低头。

    古玩街上也不乏人头熟又有面子的人,当下有人把话递给了收保护费的那些人,介于中间人的面子,对方倒是没有来砸店,但限定莘南一月之内搬店走人,这也就是秦风看到门口贴着店铺转让的原因了。

    “妈的,每个月两千,干这个有前途啊?”听完莘南的讲诉后,李天远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两天一直跟在秦风在古玩街上晃悠,李天远多少对这里也有些了解。

    这条古玩街街面长近一公里,呈环形,两边尽是店铺,怕是最少有一两百个商家,如果每家都收取两千元保护费的话,那一个月就是三四十万的收入。

    原本以为秦风布局捞了二十万就是大手笔的李天远,这会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再想想自个儿以前勒索小学生,每天赚个二三十块钱的行径,李天远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差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的不学,学这个干吗?”

    听到李天远脱口而出的话后,莘南看他的眼色顿时有些不对了,开口说道:“看你就不像是个好人,请你出去,我的店不欢迎你……”

    要说莘南还真没冤枉李天远,他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从小就打架勒索、坏事干尽,的确不是个好人。

    李天远听到对方这话,也是不乐意了,嚷嚷道:“哎,好人有什么好?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吗?老子就是坏人怎么了……”

    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初出生的孩子,受到港台电影的影响比较大,在那些影视里,好人就代表着被欺负。

    所以像李天远这么大的人,尤其是一些调皮捣蛋的孩子,都喜欢在自己身上贴个坏人的标签,说他是好人,那等于是骂人,李天远也是这样的奇葩之一。

    “远子,闭嘴,去门边待着去……”

    秦风眼睛一瞪,打断了李天远的胡言乱语,将他赶到门口后,苦笑着对莘南说道:“莘大哥,我这兄弟港台电影看多了,其实人不坏,你别怪他……”

    “都那么大的人了,没点是非观。”

    莘南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还不错,这店也开不了几天了,你要点什么自己拿吧,反正也没特别值钱的。”

    “莘大哥,东西我不要……”秦风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说道:“我就是好奇,什么人这么厉害,说赶你走就赶你走,你不会报警啊?”

    “还不是姓袁的,解放那会怎么没把他们都给枪毙了啊。”

    得罪了地头蛇,往日门庭若市的“文宝斋”也变得冷清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莘南顿时竹筒倒豆子,将对方的来头说了出来。

    在解放前的时候,京城有天桥,金陵有夫子庙,而津天的“三不管”,都是解放前江湖人士的乐园,罪恶的渊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