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考场里,看着那些或是自信或是彷徨的稚嫩面孔,秦风也不禁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在路边捡垃圾的流浪儿,那会秦风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存上一些钱送妹妹去上学,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能有一天和这些天之骄子们坐在一起。

    恐怕就是身边的这些学子们也不会想到,今天和他们坐在一起的秦风,居然连一天的教师都没进过,眼前的一切,对于秦风来说都是好奇的。

    眼前的这一幕让秦风感到有些不真实,直到考试的铃声响起,考官们郑重其事地拿着尚未拆封的考卷走进来时,秦风才清醒了过来。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这对秦风来说问题不是很大,跟着载昰学习三年,他最扎实的就是国学功底,另外还学了一口的伦敦腔。

    两个小时过后,秦风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准考证号的考卷交了上去,跟着熙攘的人群走出了考场。

    看着外面那些充满了期盼的脸庞,秦风知道,自己参加高考算是对了,这是他人生中所应该有的经历,否则日后肯定会留下遗憾。

    “秦风,考得怎么样?”

    谢大志在考生里找到了秦风,连忙迎了上来,将阿彪带来的龟苓膏递了过去,说道:“吃,快点吃,这天忒热了,先降降火再说……”

    要说之前的谢大志,心里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功利之心,但此刻,却真正将秦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把儿子没能上大学的遗憾,都倾注在了秦风的身上。

    “考得还行,题目都做出来了,对错就不知道了。”看着那满满一保温瓶的龟苓膏,秦风开口道:“谢叔,这么多呢,大家一起吃点吧。”

    秦风能感受到谢大志的心情,那种浓浓的关爱,是他十多年都没有再体会到的了,一时间,秦风的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

    “你吃,我们只是在这等,又不费什么脑子,快点吃。”

    谢大志将勺子塞到秦风手里,转身拍了儿子一巴掌,喝道:“看什么看,你小子要是能进到这里面去,老爸我把这身油熬了给你做汤喝都愿意。”

    “爸,到底谁是您儿子啊?”

    谢轩被这一巴掌拍得苦起了脸,他这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要不是秦风是自个儿老大,他都要怀疑秦风是不是老爸的私生子了。

    “行了,咱们先回宾馆吧,秦风休息一会,下午还要接着考试呢。”沈昊出言打断了父子俩的斗嘴,在这炎炎烈日下暴晒两三个小时,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对,对,先去宾馆,我叫的菜也应该送来了。”谢大志连连点头,一行人挤出了人群。

    谢大志所订的宾馆就在考场旁边,他订了两间房,吃过饭后让秦风独自在一间房里休息,自己则是和沈昊还有儿子去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种休息环境对于秦风来说帮助的确很大,下午的数学原本不是他的强项,但秦风感觉考得还不错,一早准备好的小抄居然没用到。

    九八年那会高考的监考力度,对于秦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他想,就算拿本书在考场里翻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当天秦风把谢轩赶了回去,“文宝斋”的生意虽然不怎么样,但开店养人气,没事就关门,生意怎么都不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上午秦风参加了文科的综合考试,下午则是英语,两天的高考下来,就是秦风也感觉有些疲惫,更不要说在考场内那些因为紧张而晕倒的考生们了。

    考试全部考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了,秦风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聊了起来,往“文宝斋”去的次数比以往要多了不少,因为他发现自个儿写的字,在店里出售还颇受欢迎。

    秦风也不是没想过临摹一些名人字画,不过这东西作假比较麻烦,从纸张到画法甚至连印章都要单独篆刻,一张画做出来,最少要一个月的功夫。

    下个月就能接到通知书了,秦风也懒得去鼓捣那些,这些天除了在店里写点毛笔字之外,更多的则是游走在古玩街各个店铺里,和那些老板们吹牛打屁。

    “风哥,您说的那啥大生意,什么时候去做啊?”

    这天秦风刚进到“文宝斋”,穿着一身长褂坐在柜台前的谢轩就迎了上来,每日里卖上个百八十块钱,和他心目中的老板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急什么?我在找合适的地儿呢。”秦风没搭理谢轩,拎起刚烧开的热水,给自个儿泡了壶茶。

    说起来秦风心里也有些纠结,津天靠着冀鲁二省还有京城,京城地界的墓是绝对不能盗的,那里面埋的可是师父载昰的祖宗。

    鲁省大墓倒是不少,不过这需要秦风亲自去踩点,他这段时间查了不少资料,但是具体盗谁的墓,秦风一直都没想好。

    “哎,我说兄弟,您怎么又来了?”

    刚喝上一口从胡保国那里要来的龙井新茶,秦风就听到了谢轩不耐烦的声音,不由心中大奇,这小胖子做生意的态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劣了?

    第0121章 江湖切口

    从店门外进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人看不清他的年龄。

    这人十分谨慎,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到店里来,左右观察了好一会,才抬脚跨进了门槛,眼神盯在坐在由镂空柜子隔开的一个单间里喝茶的秦风,一句话都没说。

    “哎,我说哥们,您到底想干吗啊?”

    看到来人,谢轩愈发的不耐烦了,往门口走了几步,说道:“那佛像真的被派出所收走了,还罚了我五千块钱,我都不知道找谁赔去,你还好意思来我这要?”

    听到谢轩的话,坐在里间的秦风差点没将口中的茶给吐出来,这小胖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明明那鎏金佛像还在保险柜里放着,他撒起谎来一点不带连脸红的。

    “你骗我,派出所没从你这收东西。”那人将目光转向谢轩,攥紧了拳头,说道:“你要是不买,就把东西还给我,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着啊?”谢轩撇了撇嘴,说道:“反正东西是没有,您也没证据拿到我这儿来了啊?我开收据给您了吗?”

    谢轩笑嘻嘻地来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哥们,看您是个实诚人,就给您透个底,东西……是不在了,您要是想不开,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店是谁罩着的……”

    自从去了一趟常四爷的庄园之后,小胖子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江湖大佬,自觉和常翔凤沾上了点儿关系,这腰板比平时要粗了不少,在古玩街上走起路来都是挺胸拔肚的。

    “轩子,没看出来,你挺会借势的嘛?”

    里间的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连常四爷都忙不迭地想要将自己从江湖那浑水中拔出来,谢轩倒是上赶着往里蹚,这真是无知者无畏,怕是到时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轩没听出秦风的语调不大对,还在得意洋洋地说道:“风哥,本来就是嘛,这古玩街上谁不知道咱们‘文宝斋’是常四爷关照……”

    “够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秦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谢轩长进了,没成想还是那个爱显摆的脾性,教了他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只有扮猪吃老虎的人,才能活得更加滋润长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