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苗六指的心中,是懊悔异常,凭着他自己的手段,其实也是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他后悔不该将秦风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不过苗六指也非常人,他出道的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十几岁的时候,他就用刀片割开过敌人的喉咙,手下的人命甚至比秦风还要多。

    眼下苗六指更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苗六指却是想将何金龙也干掉,大不了找个乡下隐姓埋名过完人生的最后这些年。

    “大……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何……何必要赶尽杀绝啊!”

    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的何金龙,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刚刚秦风的举动就让他双腿发软了,苗六指的话,更是吓得他差点瘫坐在地上。

    “京城的水,真他妈的深啊!”

    不知为何,此刻何金龙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个杀神,却是一个比一个狠,狠到连何金龙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江湖大佬也胆战心惊起来。

    何金龙很明白,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着实区别不大,如果换成他是对方,也会干掉自个儿,省得日后再被人报复。

    “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啊!”

    就在苗六指握紧了拐杖中剑柄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像是死人一般的鲁五,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喊声。

    “老五,你……你没死?”

    自付难逃一死的何金龙,听到鲁五的声音后,那真是如同天籁之音,连忙蹲下身体将鲁五扶了起来。

    第0226章 收服(上)

    “我死了,我死了啊!”

    在极度的恐惧下,鲁五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不正常了,挥舞着双手胡乱喊叫着,就连扶起他的何金龙,脸上都被抓出了几道血印。

    “老五,醒醒,你他妈的给我醒醒!”

    何金龙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鲁五的脸上,顿时将他脸颊处贯穿的伤口扯动了,疼得鲁五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却是清醒了几分。

    “我……我没死?”

    伸手抹了下被血污遮挡住的眼睛,鲁五看着面前的何金龙,带着哭腔说道:“龙哥,咱……咱们不会在阴曹地府了吧?”

    “屁话,你他娘的自己去吧!”

    何金龙被鲁五气得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下鲁五彻底清醒了。

    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秦风,鲁五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差点又是一声尖叫喊出。

    “没事了,你头皮被子弹擦到了,身上没中弹……”

    检查了一下鲁五的伤势,何金龙心中却也是变得愈发惶恐起来。

    秦风接连三枪,都是擦着鲁五的头皮划过去的,只要有丝毫的偏差,鲁五怕是脑袋壳就要被掀开了。

    而且这还是秦风为了开枪时消音,隔着枕头的情况下完成的,当时根本就无法瞄准,这种枪法,何金龙估计就是早年纵横在白水黑山的爷爷也做不到的。

    “嘴很臭,但罪不至死……”秦风走到了鲁五身前蹲了下来,开口说道:“下次要是还不刷牙满口喷粪的话,我会将你的舌头给割掉……”

    “不……不敢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回……回去我就刷牙!”

    听着秦风那阴森森的话语,半躺在地上的鲁五不住用后脚跟蹬着地,尽量地把身体往后挪,甚至都不敢去对视秦风的眼睛。

    鲁五在何金龙的手下,算是第一号打手了,以前在抢地盘的时候,独自一人就敢拿着把砍刀冲入到对方人群里去,号称是拼命三郎。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愣是被秦风吓得差点精神失常,可见刚才的那番枪击,带给了他多大的压力,鲁五等于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难道鬼见愁这一脉的人,都是如此嗜杀?”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心中也是震撼莫名。

    当年鬼见愁出道,杀的整个江湖都噤声了,现在的秦风也是一言不合居然就敢开枪打人,难不成主门一脉,连这暴虐的性子都传下来了?

    不过苗六指却是不知道秦风的身世,自小家庭就遭遇变故的秦风,对于亲人,有一种难言的感情,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到父母。

    小时候带着妹妹流浪,秦风没少因为这个和别人打架,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秦风也从未后退过一步,这是他心中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出来混江湖,不要辱人父母,知道了吗?”秦风还在教育着鲁五,他怕这小子在出口不逊的话,自己真的会将他干掉。

    “知……知道了!”

    鲁五都快哭出来了,这尊杀神蹲在自己身前,鲁五只感觉膀胱一阵发紧,要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尿到裤子里了。

    “秦爷,六爷,这次的事情是何某人栽了,等明天何某摆酒,再向两位赔罪……”

    见到秦风开枪时疯狂中所透露出来的淡漠和冷静,何金龙知道,今儿这场子,他是再也无法讨回来了,除非他能将秦风给干掉。

    但就刚才秦风所表现出来的杀伤力,何金龙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把握,他也算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次是真的服软认输了。

    说着话,何金龙扶起了鲁五,就准备退出这四合院,在他心中,甚至还有了退出京城的想法。

    今儿这桩事情算是让何金龙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别说秦风了,他就连那走路看上去都颤颤巍巍的苗六指都对付不了,何谈在京城打下一片天地呢?

    “慢着,他可以出去,你不能走!”就在何金龙扶起了鲁五之后,秦风的身形忽然一闪,挡在了何金龙的面前。

    “秦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何金龙眼中露出一丝怒色,说道:“于鸿鹄等人的赔偿费,明儿我摆酒时会当面奉上,京城这地界,我也可以退出,秦爷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管怎么说,何金龙在关东江湖上,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眼下给比他年龄小了近二十岁的秦风赔礼道歉,这态度已经放的极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