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道远能理解霍雨佳的心情,她即当自己是任家的媳妇,却又觉得暂时还不是,这种矛盾的心情,才会让她有这样古怪的行为,可最后那眼中的一丝精灵古怪,又是什么意思?

    任道远当时没猜出来,不久之后,就只能苦笑了。霍雨佳的确不肯要幻笔,可两人一路前行,等到三十六日后,霍雨佳向他借幻笔的时候,就明白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次历练以涨见识为主,自然轻松愉快,身后又有星爷跟随保护,不用为安全担忧。

    君天清的确给霍雨佳一个任务,一个很普通的送信任务。这任务两人都没当回事儿,反正这次历练的时间不定,霍雨佳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个目的地却是与霍雨佳无关,而是任道远要求的,马来城,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不知道马来城的钱老板现在过的如何了。

    马来城,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商铺林立,行走商人和商队络绎不绝。两人进了城,直奔小巷中的修理铺。

    钱巨多今天很悠闲,前一段时间把他忙坏了,数十件损坏的道器一起送过来,让他觉得头疼的厉害。虽说他非常喜欢修理损坏的道器,可当爱好变成工作的时候,同样会令人烦意乱。这时候,他会格外的怀念那个古怪的小家伙。

    手中的茶有些凉,钱巨多懒得起身换茶,这种时候,他就会升起想要找个人服侍的念头。不过这种念头,通常都会一闪而过,眼前浮现那如诗如幻的女人。轻叹一声,往事如烟,却难消散。

    “钱老板闲着呢?”人未至,声先达。

    钱巨多扑棱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瞬间反应过来,又躺了回去,可摇椅剧烈的晃动,是骗不得人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般掩耳盗铃,似乎没什么意思。

    “小子,过得如何?这小妞是谁啊。”钱巨多再次起身,看着任道远身后,青纱罩面的霍雨佳问道。

    “你猜。”任道远和钱巨多是玩闹惯了的,说起来,任道远的朋友真不多,可以交心的就更少,眼前这个胖子,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其实董青儿也算是他的朋友,只是两人年纪相差太多,董青儿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有些话对她说了也没意思。

    “是你家那个媳妇?”钱巨多自然知道任道远的家事,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无话不谈。除了妙手乾坤上的那个虚幻女子之外,钱巨多的事情,任道远也是知道的。

    任道远不象钱巨多那样,有过一段心酸往事,更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算被捉成了奴隶,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谁人一生不会有个三灾六难的,落难并不可耻。

    “是啊,雨佳,这位就是钱巨多钱老板。”任道远介绍道,其实不用他介绍,这里的一切,太好认了。

    “钱大哥好。”知道这位的脾气,霍雨佳自然没用前辈这类称呼,那只会招人烦,霍雨佳不是不知变通的女子。一边问好,一边取下青纱。这青纱是为了减少在外时的麻烦,取下青纱,则是一种信任和礼貌。

    第114章 曾经的故事何必多说

    果然,见她取也青纱,钱巨多眼中并无惊艳之色,倒是多了几分的欣赏和喜爱,这女子不错,聪明、识趣。

    “哈哈……是弟妹啊,来这儿就当是自己家里。对了……”钱巨多一拍脑门,人家弟妹第一次上门,可不好空手而回。想到此处,不理两人,快步冲进一间库房,里面传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片刻间钱巨多提着一个木盒回到院中。

    “来来来,弟妹第一次上门,我这当大伯的不能没有见面礼,这柄剑是早年间得到的,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我看弟妹是用剑的,这剑就拿去用吧。使劲用,用坏了找钱哥,钱哥别的不行,修理东西最在行了。”钱巨多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和能力,谁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胖子,连三圣道宗、天道宗、蕴道精舍这样的地方,都会对他小心翼翼,奉为上宾。

    “切,用得着你吗?”任道远不屑的说道,论起奇思妙想,他不如钱巨多,如果只是修理损坏的道器,他早就超过钱巨多这个老师了。

    “我呸,这是我给弟妹的见面礼,关你屁事?”对任道远,他可不会客气,也没拿他当客人。任道远自然也不会当自己是客,随手将桌面的茶壶扔出老远,提过热水,清洗杯子。

    一看任道远的动作,霍雨佳就明白他的意思,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接过热水壶,仔细的烫洗茶杯。

    任道远反手取出一个黑色的泥坛,这已经是他手中最后一坛的纯液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何况眼前的胖子,是任道远唯二认可的朋友,至于董青儿那丫头,暂时对不起了,就算见到也没纯液可喝。

    “纯液?你小子进宝地了?”钱巨多修为虽然不高,却是真正见多识广之辈,一看黑泥坛的大小,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通过纯液,就能猜出任道远的一部分经历。

    “是啊,这东西味道真不错,就是太贵了点,最后一坛了。”任道远舔舔嘴唇,每次下意识作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霍雨佳就是这样,美女舔唇的样子,肯定比自己好看多了。

    “嗯,以前倒是常喝,最近……。”钱巨多摇摇头说道,别看他喝过很多次,现在想来,依然觉得妙趣无穷。

    这一年多来,任道远的见识又涨了一大截,瞪了钱巨多一眼说道:“钱老板不仗义,我在这里给你打了十个月的工,你也没说请我喝一次纯液,太不够意思了。”

    钱巨多笑了笑说道:“那段时间真好啊,收起来吧,我们喝酒。”

    任道远一愣,喝过纯液的人,居然还能拒绝再喝,这种事可真是少见。就算道心坚定如铁的道师,也很难拒绝这种诱惑。何况自己拿来的纯液,没有任何目的性,就是单纯的想和朋友一起分享。

    “好,喝酒。”任道远收了黑泥坛,也不问原因,如果钱巨多想说,他自然会说,如果不想,此人的嘴巴严着呢。

    霍雨佳在一边研究那柄剑,长三尺六寸,古朴大气,剑柄上的缠丝金线,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这柄剑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剑锋暗隐,不见亮光,猛的看上去,似乎并不锋利。不过她偷偷试了一下,绝对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酒很醇,香飘数里,酒很烈,火线入喉。

    钱巨多没说不喝纯渡的原因,只是不停的喝酒,似乎想要把自己灌醉。任道远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快之事,以天阶强者的身体强悍程度,再加上体内的先天之气,想要喝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直到任道远快醉的时候,钱巨多才说道:“很多年,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就发誓,再不喝纯液,除非是她亲手倒给我喝的。只要是她倒给我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喝。”

    钱巨多没有继续说,两人喝光了十几坛美酒,都醉了。

    第二天早上,任道远起的很早,留下纯液和一纸便条,和霍雨佳离开了马来城,继续向东进发。

    中土乾州,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州,风物独特,人文迥异,带着历史的沧桑,悠远的恬静。这里的人,生活节奏很慢,就算是平民百姓,也有着青州显贵无法相比的厚重。

    上次任道远只到过马来城,那里是乾州的边境贸易城,还算不上真正的乾州,被外来的商队冲击的太过厉害,变了味道。真正进入乾州之后,才发现这里真是盛世年华,人间宝境。

    不同于青州的多山苦寒,这里到处都是平原,水网纵横,骑马不如乘船,看着岸边的景物,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难怪世人皆道中土天下第一州。

    与这里的风物相比,中鼎帝国显然并不能令人满意,沿岸不时的可以看到衣衫褴褛的农民,带着乾州独有的人文气质,厚重而悠远,却只为了一口吃食而忙碌。

    一连数日,两人都沉浸在这古怪的气氛之中,不时的赞叹,不时的轻叹。州是天下第一州,这国却未必是天下第一国。

    中鼎帝国再差,也不是风语帝国能比的,毕竟这里的先天条件太好。城府之中,鲜衣怒马的世家显贵,绫罗满身的富商,与粗布麻衣,面有菜色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州显贵不多,不会象乾州世家子那样张狂,百姓生活或者并不算好,但比这里的日子还要强些。青州人生活不易,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狠。奴隶的日子很难过,生死全在主人一念之间。

    可这里的奴隶,却很有趣,如果不是问过船家,那身着青衣黑帽的小厮,挑着担子的壮汉,谁会想到,他们居然只是奴隶。任道远甚至还看到一身罗裙,光鲜无比的女人,居然也是奴隶的身份。

    这让两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奴隶的生活,还要好过那些百姓?任道远见过很多奴隶,他自己也曾经作过一段时间的奴隶,云州的情况和青州差不多,奴隶,本就是消耗品。

    太原府长治县,是乾州腹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邝家村临近烟波浩淼的太湖,景色宜人,村中有良田万顷,生活在此处的百姓,衣食无忧,在中鼎帝国算得上是一片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