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孟咸再顾不得其他,抬脚就往前跑。

    妖异的红光破开烟尘,祝彩衣在红光中央挺直了身子,银眸里晃荡着汪洋血海。

    鬼气和煞气将她的身体缠绕,在她裸/露的玉足上化出一双红边黑面的金刚靴,又化出一片片或赤红、或玄黑的坚甲,从腿部向上延伸,披挂她全身,武装一副红黑两色的战铠,左侧肩甲绘制张牙的黑色鬼面,右侧肩甲绘制赤红魔龙龙首。

    寒光烁烁,英姿飒飒,像极了一位挂印出征的女将军。

    一只剑鞘护在她头顶,滋滋冒着烟,仔细看去,上面还有被烧过的焦痕。

    刚刚就是它替祝彩衣挡住了第六道雷击。

    风平浪静了一阵,众人以为雷电已歇,上空又是一声轰鸣,海厚的乌云螺旋式流动。

    这次的雷电是灿金色,透着一股神圣的味道,威压更胜先前。

    此番情形对于众位修仙者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岳西横面目严峻:“是雷劫!”

    祝彩衣为了对抗天道的惩罚,将自己鬼王巅峰的实力尽数拿出来,无意间突破了瓶颈,向鬼神之列踏入,触发了雷劫。

    众人紧张地看向她,若是她成功避过雷劫,从此世间除了魔神外,又会再多一位鬼神。

    九道雷劫依次被杀神剑的剑鞘拦截,剑鞘被雷电击打出累累伤痕,最终断裂成碎片。

    雷电在云间不甘地怒吼,又如野马般驰骋而下。

    孟咸惊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众所周知,雷劫会因修行者的修为高低分出强弱,但数量只有九道,古今不变。

    可如今,祝彩衣的九道雷劫已过,天雷竟又降下了第十道,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祝彩衣冷笑,好一个天道,惩罚不够,又想借雷劫杀我?

    她将杀神剑收至腰间,目光凝结冷霜:“阿咸,之前只教了你‘拔剑歌’的第一式,今天我就将‘拔剑歌’的所有招式都舞给你看,我只舞一遍,你要仔细看好。”

    孟咸摸了摸眼角的泪,涩声道:“娘亲,等你和云姑娘平安无事,回去你再舞给我看,好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祝彩衣低声道。

    与天道对抗,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孟咸一个劲儿点头:“有机会,一定会有机会的!”

    祝彩衣莞尔一笑,语气沉重:“阿咸,看好了!”

    “第一式,黄河之水天上来!”

    她作出个拔剑的动作,被收敛的剑气骤然暴涨,裹挟着绯红煞气,比起黄河,更像血海,将接踵而来的鸣雷吞没。

    轰隆隆!轰隆隆!

    天道再不藏私,四道雷霆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齐齐坠下,分别化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匹神兽,朝祝彩衣奔来。

    “第二式,龙吟万壑!”

    剑刃游锋舞动,只听一声高亢龙吟,剑气化作银白巨龙与雷电青龙相斗。

    “第三式,回天北斗!”

    唰地一下,剑影分割成七道,宛若闪烁星辰刺入白虎和朱雀的双眼。

    “第四式,苍茫云海间!”

    剑锋所到之处,云雾莽莽,将玄武困于幻境之中。

    祝彩衣以断尖指天:“还有这最后一式,死亦何哀!”

    她一松手,杀神剑发出绝不妥协的铮鸣,穿透层层雷障,冲上云汉。

    在众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下,将苍穹捅出一个窟窿!

    头顶的天空顿时摇晃起来,乌云撤退,雷电组成的四匹神兽烟消云散。

    天道没了动静,祝彩衣的威压在天地间无休止地任意蔓延,将在此所有人都压迫得喘不上气。

    静默在一旁的厉鬼怔怔地望向她,忽然伏在地上,既崇敬又恐惧地跪拜起来。

    祝彩衣卸下战铠,收敛了威压。

    孟咸平稳了呼吸,雀跃不已:“娘亲,你成功了!”

    如今的祝彩衣终于抵达了鬼族真正的巅峰,成为名副其实的鬼神。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陷入崩溃边缘的庄无相:“大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和小师妹在一起吗?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

    庄无相狂笑:“一直都是这样,总是这样,无论我付出了多少,最终还是赢不过你,祝彩衣,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了?”

    祝彩衣叹道:“大师兄,人活一世,要处处同人比是很累的。”

    说着,她右手探进庄无相的躯体,将他的魂魄拉扯出来,搓捏成一个小白团,往嘴里一扔,吞了下去。

    那该死的天道再也没现身阻止她。

    她看向丹华宫主,问:“云碧月在天界?”

    丹华宫主与她直视良久,才淡淡点头,算作默认。

    “多谢。”

    祝彩衣轻笑,又对孟咸道:“你先回岭南,等我找到碧月,我们自会与你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