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鬼武一招失了先机,当下心头就有一丝紊乱。虽然只是一招,但这一招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因为鬼武的剑技,起手这一招,基本是以对方必然闪避为前提,而后一招一招逐渐展开的,而如今起手一招,对面不闪不避,针锋相对,直接就打乱了他的各种预想,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短暂的交锋,让鬼武骄狂的心态,也一下平缓了下来,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对手,他现在知道,自己的对手,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是有真材实料的,若是自己输了,那可就彻底栽了。

    鬼武一退数百丈,平稳了一下自己气息,重新攻击,这一回,他用了较为谨慎的攻击方式,与江余斗在一起,两个人打在一起,打了个五五开,看的这些各派宗师,既是点头,也是摇头。

    点头是称赞江余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强的本事,而摇头,则是因为他们看不出来江余的路数,这里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可却没人能看的出来,江余剑技师承何处,因为他的剑技诡异之极,从出手到现在,至今没有一招是重复的。人人都惊愕,心说若是江余有师父,那他师父该有多厉害,能调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若论剑技繁复,过去我认为,以岳无人,魏剑刑为最,如今看来,怕是要数这后辈了。”岳中离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中的一切,对身边的梁子枭说道。

    “的确如此,不过这后辈的剑技说来也怪,不胜不负的,能和这鬼武纠缠,却不求胜,也不至败北,似乎像是在……”

    “证道!”梁子枭与岳中离,几乎同时说出这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彦宗也不由得心头一震。他是剑技宗师,若说是证道之剑,他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因为交战的双方,有一个是他的徒弟,所以他并不能客官的来看这场比试,有了岳梁二人的提醒,他才注意去看江余的剑技,一看之下,果然如岳梁二人所说。

    “好大的胆子!”彦宗不由得愤怒,他清楚证道之剑未必是一个剑客所会的最高武学,一般来说,证道之剑,多半是不成熟的技法,所以一定会比本人会的东西要弱许多。如今江余用证道之剑和鬼武打,并且还打了个不分上下,这已经说明,江余并没有把鬼武放在眼里。

    其他的各派宗主,也都看出来了,江余的技法,乃是证道之剑,虽然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是引起了一阵的波澜,证道之剑,对于这些人来说,也都是不常见的事,在如此关键的决斗场上,江余竟敢用证道之剑,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愚蠢,而另外一种,则是他急于证道,且对自己极有信心。

    观众之中,有一个人很特殊,那就是岳无痕。这一回来到这里,他是以不修宫的代表身份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进入这风雷坪。上一回,就是他在这里,和江余打了一场没有结果的争斗。

    看着江余在场中厮杀,岳无痕眉头一皱,心说这家伙的剑技,比之前和自己交手的时候更厉害了。而那不明所以的证道之剑,似乎还没有验证出来。

    “江余,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所证的道,到底有多厉害。”岳无痕此时此刻,反倒是希望江余赢,因为他和江余曾经是敌手,并且打了个平平,若是江余输在了这里,别人就可以说他岳无痕也输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第423章 仙醉神迷

    江余对上鬼武,双肩齐动,震撼整个天雷坪。

    鬼武正视自己眼前的这个对手,平心静气,尽展生平所学。鬼武也不是虚有其表,他乃是天道盟年青一代,最有潜力的人。未来天道盟的护法或者执剑长老的最有力的接班人。

    鬼武沉静下心后,剑技趋于平稳,与江余的对决,也就再度进入了焦灼。江余初时觉得鬼武的剑技松散,而到了现在看,却也感受到了从鬼武那里来的压力。

    “三大盟会,果然还是藏龙卧虎的,眼前此人的剑技独特而精妙,和过去见过的人,全然不同。”江余的心念,逐渐变得空无,或者说,没有丝毫的杂念,有的只有本能一样的挥剑,挥剑!再挥剑!

    江余的剑技,挥洒自如,在旁人看来,这几乎是神一般的境界,可是对江余来说,却还不够,因为和他追寻的剑意,还有不止十万八千里,江余的剑越来越快,剑招越来越狂烈,在鬼武的刺激下,火力全开,便如同被压制的火山一样,越是压制,喷发的就越为猛烈。而和他对招的鬼武,却是越打越是后怕,可谓心惊肉跳。他无法做到和江余一样忘记一切,只有挥剑的本能,也就注定了,他必然不是江余的对手。胶着之后,是全面的压制。

    眼看剑技之上已经完全不是对手,鬼武也管不了许多,一退千丈,手中剑指一化,天空之中云雷聚集。

    雷剑锁魂三式!

    这一招,正是彦宗成名的绝技之一,虽有剑字,可这一招却是标准的仙法,而非剑技。在比剑的时候使用如此的仙法,其实已经算是输了,但鬼武管不了那么多,他心说一招把这小子宰了,就算判定我输了又如何。他的仙法准备时间极短,几乎和剑技一样,是直接祭出的。顷刻之间,就见雷电重重,暴风阵阵。将江余全部困住,鬼武面露欣喜之色,可随即又愁上眉头,因为他发现江余用极快的身法,在雷电之间穿梭,残影无数,皆是舞剑的动作。看台上的那些宗师,也不由得都看的呆了,因为单纯看那些残影,就知道江余的剑技的高明之处。

    “这后辈好厉害啊。”天道盟的岳中离看的就差鼓掌叫好了。他身边的梁子枭却捏着自己的小胡子,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江余的一招一式。

    梁子枭侧目看向岳中离道:“老岳,我怎么觉得,这后辈的剑技,似有些是看过的。”

    岳中离听闻这话,似是听到了很白痴的话一样,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天下剑技难免有重复的嘛。”

    梁子枭摇摇头,道:“我看不尽然,我好像……在这后辈的身上,看到了江天枢的影子。会不会和江天枢有关系?”这句话,梁子枭乃是秘密传音说的。

    “江天枢?”岳中离侧目看看江余,而后哈哈一笑,配合梁子枭,用传音道:“老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那都是多久远的事了,而且当年也没听说江天枢有后人啊?”

    梁子枭看了一眼岳中离,道:“江天枢是否有后人,咱们又没有验证过。谁能说没有呢?”

    岳中离摇摇头,道:“这江余才多大,我听说他才到灵溪境而已,年龄都不到二十岁,他若是江天枢的儿子,那不是闹了鬼了。你不能因为他姓江,就疑神疑鬼啊。”

    梁子枭道:“即便再天纵英才,未满二十岁,就可以和鬼武这样的绝世强者匹敌,你不觉得都太过离奇了,而且你也说江天枢有一个儿子,那么这个江余,也有可能是江天枢的儿子的儿子,或者更远的后人,也说不定呢。”

    岳中离听到这话,初时觉得荒谬,后来仔细想想,看着梁子枭,道:“你说的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毕竟这江余来历不明,难道真的是那边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很多事情,也就都说得通了。”

    梁子枭目光露出一股狠色,道:“若是那边过来的,先落脚荒州,也是理所当然的。”

    “若果然是的话……”岳中离看着梁子枭。梁子枭道:“斩草除根,顺便把当年没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

    两个人如何传音秘谈不提,且道江余这边,鬼武用仙法,依旧不能取江余性命,而江余很快就摆脱了仙法,直扑鬼武,鬼武这边败象已现,若再打下去,白白送死而已,彦宗早就看到了这一点,远远的一声传音,鬼武闻讯,如闻大赦,立即收剑,一退千丈。道:“住手,我认输了。”

    一句话,让进入了空无状态的江余恢复正常,他深吸口气,将剑还鞘。而鬼武也撤了下去。

    鬼武战败!

    鬼武的战败,令所有在场的各派宗主,都大为震动,鬼武虽然说在三大盟会里,只是年轻的一代,可是就他的修为而言,不逊色于一般的小宗派的宗主,一个年轻后辈,有能打败鬼武的本事,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小子真的有打败岳无人的本事。”

    “英雄出少年!”

    “若他是我宗派的该多好,我那些徒弟笨的……”

    ……

    对江余的赞美之词,对彦宗而言,都是赤裸裸的嘲讽。彦宗面上当然不好看。他刚才也是真的看出来鬼武赢不了,才让鬼武撤下来的,否则但凡有一线能赢的希望,他也不会让鬼武下来的。

    “圣武堂不能去牧云城了,真是可惜啊。”长孙无怨,看着彦宗说道。他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彦宗。可是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却被彦宗误会,以为是在嘲讽他。彦宗侧目看看长孙无怨,道:“赢酒是赢,输就是输,我圣武堂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我圣武堂派出的是年轻一辈,你们天道盟有胆量也用年轻一辈的人么?”彦宗现在的心态就是,我输了,你们另外两家也别想好了。

    他心里清楚,就年轻一辈的修为而言,鬼武几乎胜过所有的平辈,三大盟会彼此都门清,谁门下有什么厉害的人,也都心知肚明。彦宗心说,就天道盟年轻一辈的那几块料,丢上去别说能不能赢,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回事。所以他才这样出言相激。原本天道盟是打算让梁子枭出战的,可是彦宗这样一激,梁子枭反而不好出场了,若是执意出场,就会让天下宗派觉得天道盟无人。

    长孙无怨看着彦宗,心里生气,却说不出话,他想了想,对彦宗道:“彦师弟说的有理,既然圣武堂用的后辈人出战,我们天道盟也理当如此才是。”长孙无怨说完这话,对着梁子枭点点头,梁子枭会意,出了天雷坪去准备了。

    “圣武堂已经和我打过了,天道盟和琼仙岛的人,还有人来么?”江余朗声问道。方才和鬼武的一斗,没让他觉得疲惫,反而让他觉得精神了不少。所谓越战越勇,便是如此。

    天道盟去准备,而这边琼仙岛的人却也不等了,就见人群之中飞出一人,直上天穹,天空之中,淡绿色的光芒闪烁,就见一个手持箜篌的女子,浮在半空之中。

    “是青莲月姬!”人群之中一片惊呼,青莲月姬,乃是琼仙岛之中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也几乎是三大盟会之中女神一般的人物,年纪轻轻就修为深不可测,擅长乐理。

    江余打量了一下飞上来的这个对手,就见对面这名女子,恬静而貌美,温婉柔和。和苏羽儿有几分的相似,江余从她身上感受不到杀气,但却可以感受到强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