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底下的腿和手已经纷纷地都收了回去,两个人一脸淡定地喝着茶,傅闻声摇头,“你师兄欠了我一些东西,记得还我。”

    陆余之冷笑一声,“我记得的。”

    周舟听不明白他们的话,正好菜上来了,打断了她想再问的话。

    菜是傅闻声点的,大多都是清淡的,只因为周舟开头说了一句陆余之口味偏淡。

    尘缘春是专门做的南方菜系,其中招牌菜是佛跳墙,原料多,工序繁杂,单是处理其中一道食材就要花好些功夫,最后要将先前煮过的鸡、鸭、猪肚等食材放进绍兴酒坛中,用荷叶封盖住坛口,并倒扣压上一只小碗,置于木炭炉上,用小火煨2小时后启盖,速将刺参、蹄筋、鱼唇、鱼高肚放入坛内,即刻封好坛口,再煨一小时取出。

    坛中有绍兴名酒与料调合,几十种食材煨于一坛,互为渗透,各有各味,因为老板是闽南人,做法正宗,吃过这道菜的人几乎没人会忘记这味道。1

    陆余之是第一次吃这道菜,软嫩柔润的一口下去,叫他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好吃。”

    傅闻声替他盛了一碗汤,“那就多吃点。”

    眼下是美食当前,陆余之顾不上和他阴阳怪气,自然地就接过汤,“谢了。”

    哟,看来有吃的说不定就能骗走。

    周舟也笑,“怪不得剧院里的其他师兄都说师兄你只认美食。”

    陆余之没有否认,“没人不爱美食。”

    他们又聊了不少事情,基本上都是傅闻声和周舟谈,陆余之只负责吃,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开心。

    “哦,”周舟忽然想起来问,“闻声哥,你是在皖城大学里教书?”

    “嗯,给学生上上课。”

    “可我听齐宋说你学医的,还在国外的医院当医生当了好几年,怎么回国不也去医院呢?”

    埋头苦吃的陆余之也好奇地抬眸看着傅闻声。

    却见到傅闻声手一顿,似乎有些失神,不过那是一秒间的事情,下一秒他神色如常,淡淡道,“没什么,不想去医院了而已。”

    陆余之将他眸中顷刻闪过的难过看在眼里。

    周舟没察觉到,又问,“医学院的出来的,应该都想上手术台吧,你却和别人不一样,要回去教书。”

    “有什么不一样,”接过话的是陆余之,他挑着自己碗中的鱼刺,“上手术台是为了救人,站上讲台可以带出等多医生,同样是以另外一种方法救人,没有什么不同。”

    傅闻声讶然地看向他,四目相对,陆余之挑了下眉,似乎在说不必谢。

    傅闻声眸中有了笑意,给陆余之又夹了一筷子的鱼肉。

    他是惊讶陆余之能知道他并不想提这件事,周舟说得没错,医学生没人不想站上手术台救人,他也如此。当年从学校出来走进医院的时候,他以救民为己任,可不曾想后来落了空,成了与之相反的人,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再也站不上手术台了。

    可陆余之也没说错,当一名医学教授也同样可以以教出等多医学生,给医学界带来更多苗子来救人,两者并无差别。

    所以他回了国,当了老师。

    陆余之懂他,替他解了围。

    左尔东陈

    1佛跳墙做法来自百度百科

    第7章

    淡黄的灯光打在大理石上,瓷砖上模糊地映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宽大的包厢里有恬静的钢琴声,不过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傅闻声百无聊赖地坐在包厢最不起眼的一角,手里高脚杯晃着红酒,眉间挤着一丝的不耐烦地看着前方两三个凑一堆聊天的人,他们穿着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满脸都堆着不走心的笑容。

    傅闻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时烦躁。

    他是被齐宋那小子骗来的,齐宋说请他吃饭,结果一忽悠就把他给骗来这里,商人的聚餐,他不知道自己一个大学老师来这里是干嘛来的。

    他搁下手中的酒杯,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就要走。

    去见完合作伙伴的齐宋一回来就看他要走,连忙拉着人再坐下,“哎,你着急啥呀,还没开始呢你就要走。”

    傅闻声剜了一眼他,“是我求着来的?”

    “哎呦,祖宗,是我求着你来的成不,”齐宋马上认怂,“我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你说不进商圈,但人还是得多认识一下的是吧,有可能以后也要给你学生介绍一下工作的嘛。”

    “我学生是医生或者护士。”

    “那也得介绍啊,现在做什么都需要门路嘛。再说了,你是谁,金融圈大鳄傅家的唯一儿子,谁都想见你一面,不是你看他们脸色,是他们要来看你脸色的。”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从傅闻声进门到刚才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多来同他敬过酒了,要不是看着傅少脸色愈来愈冷,估计这会儿还停不下来。

    饭还没开始吃,酒倒是先喝了半饱了。

    傅闻声冷哼一声,“是来给你狐假虎威来的?想看脸色啊,找我爸去吧。”

    “啧,”齐宋拽着就又要起身的他,“你这狗脾气,你来这就是你爸吩咐的,不然我才不想拉你来呢。”

    傅闻声动作一顿,倒是真的坐下了。

    傅谦最大的想法就是自己儿子能够进商业圈来帮他,可傅闻声志不在此,从几年前就开始表明,他以为傅谦早就明白了,可到底还是执着着这件事。傅闻声是傅家独苗苗,即使不进集团,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傅谦的安排。毕竟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这时,门口忽然一声喧哗,四周的人纷纷上前,围着一个刚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