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闻声回国后他们还没好好地聊过天,这次聊得久了一些,都是乔治和他吐槽着法国的冬天简直不是人能待的,或者再说说自己最近喜欢上的一个女孩子。

    他们聊天聊地,却都避开了医院里的事情。

    傅闻声听了许久,最后才说,“你不用特地避开医院这个话题的。”

    乔治在那边嘟囔,“我不是怕你不想回忆。”

    想了想,又说,“你放心吧,老师挺好的,恢复不错,可以手术了,一切都很好,就是提起你回国,有些惋惜。声,你真的不想再当医生了吗?其实老师没有怪你,那件事的错也不是在你身上,声,你这样的天赋不当医生,真的太可惜了。”

    窗外的烟火在黑夜里绽放成花,星火落了下来,再坠入黑暗里。傅闻声倚着窗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了一丝在新年里违和的难过,在乔治以为他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才说,“不想了。”

    他声音太轻,顷刻间丢失在烟火的轰隆声里。

    挂掉电话后,微信里叮叮叮地送来了好几天消息,都是朋友间的送祝福和发红包的,格外的热闹,傅闻声回了祝新年快乐的消息,看着发出去边框里整整齐齐的“新年快乐”四个字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陆余之。

    他也想给陆余之发一句新年快乐,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陆余之的微信号,也没有任何的其他联系方式。

    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不禁可惜,早知道那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应该先给存个号码。

    楼下有小孩在闹,笑得很大声,傅闻声推开自己房间小阳台的门,靠着栏杆无所事事地看着小孩玩耍。

    四周都是亮堂的,不远处的顾家也是,傅闻声抱着或许陆余之会回来顾家的侥幸心理看过去,竟然真的刚好看到了陆余之正走出顾家的门。

    他还来不及欣喜,就看到陆余之身后的顾怿华紧跟着出来,路灯下两个人交谈着,淡白色的光打在陆余之身上,从他的额头到下巴勾勒出了一条清冽的弧线来。

    傅闻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这两人关系这么好?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陆余之上了顾怿华的车。

    傅闻声皱了皱眉。

    正好齐宋的电话打了过来,傅闻声接起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冷意,“什么事?”

    齐宋没发觉他语气不善,大大咧咧地和他说了句新年快乐,问他,“晚上桔园有个聚会,都是一群以前一起玩的朋友,要去吗?”

    桔园?

    傅闻声问他,“那是什么聚会?”

    “除夕夜嘛,大家都出来玩,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都聚在一起组了个趴过了新年,其实也就是喝喝酒,打打台球,大家伙听说你回来都没见到你,想叫你过来玩,你要来么?”

    “哦?顾怿华去吗?”

    “顾怿华?他去,每年都去,”齐宋以为他是不想见到顾怿华,便想替他推掉了,“你和顾怿华看着处不来,要不别来了,我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了,”傅闻声站直了身子,“过来接我吧。”

    左尔东陈

    傅闻声:黏人!

    第12章

    桔园其实就是个娱乐场所,三层楼高,一楼大厅类似于舞厅和酒吧,外边带着一个雅致的小院子,种着花草,抬头就是皖城的天空。二楼包含了ktv和台球厅,都是玩的地方。三楼就比较特别了,是客房,给那些玩累的公子哥们休息的。

    桔园是皖城最有名的名流场所,这几年刚兴起,因此绝不同于其他的娱乐场所,这里布置精致,服务员每个都经过培训,不仅样貌要佳,还要精通英语,傅闻声刚一走进去,还以为自己去了什么百乐门。

    他目光在内场巡视了一周,没找到陆余之的身影,倒是被几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拉着喝了几杯,半个钟头后才找到机会避开那群玩疯了的人,往后院走去。

    虽然是深冬,院子里却还可以看到花,脚下青石板路的两边种了不少的风信子和风雨兰,粉红的花瓣在寒冬中倒是有了几分顽强的意味。连着大厅的墙上还种着佛珠,绿意盎然地顺着墙面而下,恍惚间以为春天已经到来。

    难怪大家都爱桔园来玩,服务好,玩法多样,连环境都要比别的地方精致几倍要有。

    傅闻声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他到这来,目的就是找人的。结果半天时间过去了,人没找到,酒倒是喝了不少。

    大厅里吵吵闹闹的,喧嚷的声音依稀可以传到院子里来,傅闻声独自一人站在寒风里,摸出了口袋里的烟,影子被路灯拉得长又长,除夕夜应该有的好心情此刻反而有些寂寥了。

    他刚要点火,便听到长廊的另一头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熟悉的嗓音,“里边有酒不喝,出来吹风抽烟啊?”

    傅闻声手里打火机的火刺啦灭在风里,他抬眸望了过去,便看到长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他懒散地靠坐在石桌上,双手藏在兜里,目光带着戏谑,正一脸好笑地盯着他瞧。

    没想到找了半天的人原来也藏在这,傅闻声将自己的烟收了起来,踱步过去,“你怎么在这?”

    陆余之一听到这个就略显无语,难得直白地露出不乐意的表情,“生活所逼呗。”

    他是被顾怿华拉来的,纯粹是因为他说剧团明年准备要进行的世界巡演有位大老板有赞助的意愿。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可转头一想想大家对于明年的期盼全都在那一场巡演上了,不得已点了头跟着顾怿华来见人。

    可谁知道,来这半天了,那位大老板还在另一个饭局上没下来,他走也不是,不走也心烦,干脆来这躲着,没成想到就碰见了傅闻声。

    傅闻声被他这样逗笑,“怎么生活所逼了?说来我听听。”

    “怎么,想养我啊?”

    陆余之原来就比傅闻声矮,现在靠坐着更是低了不少,傅闻声要垂着眼瞧他,睫毛轻轻搭着,半露着带着笑意的眸子,给了陆余之一些极细微的压迫感。

    “也不是不行啊,”陆余之听到傅闻声说,“我什么都没有,就钱多。”

    啧,这话说得

    陆余之直起身子,靠近他几分,“万恶的资本家。”

    “毕竟钱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