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声抿着唇,还想说些什么,院子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一堆人吵着出来了。

    他后知后觉,原来就要十二点了,皖城最隆重的烟花秀就要踩点开始了。果然,下一秒就是烟火呼啸着而上的声音,顷刻间色彩斑斓的烟火照亮了皖城。

    他回过神来,陆余之已经走进人群里离他远去,周围都在朝着光朝着热闹的地方去,只有他背对而行,撑着清瘦的身子往暗的地方走。

    傅闻声清亮的眸子里微微颤动。

    第13章

    傅闻声除夕夜的好心情已经坏了个彻底,冷眼看着烟火秀从绚烂到结束,直到齐宋拉着周舟挤到自己身边来的时候才勉强笑了笑。

    周舟见到他倒是很开心,蹦过来第一句就是,“新年快乐啊闻声哥。”

    傅闻声不会拿着臭脸对着别人,也真诚地跟她说着新年好的话,再一眼就看见了她细长脖子上的项链,没忍住地睁大了眼睛转去看齐宋。

    他调侃,“啧,齐公子看来已经下了聘礼了?”

    那条项链他曾经看过齐宋母亲戴过,说是齐家的传家宝,一代一代地传给齐家的儿媳,现在在周舟身上了,说明齐宋这小子这回倒是付出了真心了。

    周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上一阵绯红,嘟囔着,“什么聘礼,闻声哥别乱说。”

    傅闻声笑,“不是聘礼就是嫁妆了,齐宋这小子进了你们家的门也是不亏。”

    周舟“啊”了一声,嗔怪,“闻声哥!”

    可齐宋也不往心里去,还跟着握紧周舟的手说,“不亏不亏,我很乐意!能和你结婚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情!”

    “你可闭嘴吧你!”周舟佯装着恼羞成怒地说,哼了一声,“不想和你们待下去了,我去找我闺蜜!”

    说着就挣脱开了齐宋的手,齐宋只来得及啊了声,就看着人已经涌入人群里了。

    齐宋挠着头,“怎么还害羞,平时不是老叫我跟你说这些情话的?”

    傅闻声搭上他的肩膀,认真着,“送给人家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周舟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她。”

    “那还用你说。”齐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傅闻声,“诶,我这都快了,你啥时候安排上?”

    傅闻声想起了刚才和陆余之的话,忍不住忿忿,“安排什么安排,准备出家了。”

    “出什么家,沈阿姨不得揍你!今天这美女如云,你看上哪个了没,跟我说,我帮你介绍介绍啊。”

    他看上的齐宋还不敢介绍吧——傅闻声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齐宋的肩,“不用了,回去睡了。”

    看他就要走,齐宋忙不迭地跟着,“这才几点,睡什么睡,你养生啊,这好戏还没开始呢!”

    傅闻声脚步一顿,“什么好戏?”

    齐宋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诺。”

    傅闻声跟着看了过去,大厅里不知何时来了个人,大过年的也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五官端正,不过看着并不讨喜,眉眼间是凌厉的感觉。

    让傅闻声比较意外的是顾怿华竟然亲自从楼上下来接了人,端着笑脸引着人往二楼走去。

    身边的齐宋说,“这位呢,叫贺子堂,是一位华侨企业家,皖城这几年搞了挺多的引入外资项目,他投资了不少。顾氏最近手里有个招标项目,想要和他们合作,今晚在这里的最大的宴席是顾怿华请的,就为了这次招标项目的合作。”

    傅闻声语气淡淡,“然后呢?”

    “然后?”齐宋歪着头往楼上扬了扬下巴,上边有个地方拉着素色的屏风,只能依稀地看见里边一些人影在晃动,“这个贺子堂,比较与众不同,他喜欢男的。”

    傅闻声眉心一跳。

    齐宋压低了声音,将他心中不好的预感以低沉的声音说出,“我听说今晚顾怿华把陆余之带来了,你说顾怿华那孙子想做什么?说起来还真是王八蛋呢,那怎么说也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就能诶!闻声!你干嘛去啊!?”

    齐宋看着傅闻声忽然挣开了自己的手,径直地穿过人群,箭步地往楼上走去。

    酒杯相碰和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余之充耳不闻地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即便闭着眼都能够感受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和傅闻声的对话。

    真心交付和专一的感情?他内心嗤笑着——顾云平当初也信誓旦旦地说会爱陆伽阮一辈子,可结果呢?不过如同流水,说了一路往东走,只有陆伽阮那个傻子才会傻傻地停留在原地等着罢了。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大声起来,陆余之不耐其烦地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再过两分钟顾怿华再不带着人过来见他,他就立马走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他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不少人站了起来,纷纷和进门来的人打着招呼,紧接着是乱糟糟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不少人出去了。

    陆余之终于在片刻的安静里睁开了眼睛,微微眯着望向了也正在看他的男人。

    贺子堂没有因为偷看而显得心虚,反而更是坦坦荡荡地和陆余之对视着,伸出手,“陆先生,你好。”

    陆余之垂着眼眸看了一眼那手,旁边的顾怿华正接着话介绍人,“余之,这是贺子堂贺先生,是华侨”

    “商人不是最讲信用和守时的吗?”陆余之神色恹懒,半抬着眼皮打断了顾怿华的话,“你迟到了快一小时了。”

    雅间里已经散去了不少人,就只剩下一些和顾怿华玩得比较好有头有脸的人在。他们这些人,虽然也总是颐气指使,可在贺子堂面前却是收敛的。此刻听到陆余之毫不客气的指责,纷纷倒吸了口气,心里埋汰这人太不知好歹了。

    顾怿华也是脸色一变,“陆余之”

    贺子堂倒是没生气,反而欣然接受了指责,向陆余之道歉,“不好意思陆先生,前面有个局给耽搁了,是我迟到在先,待会儿肯定先自罚三杯赔罪。”

    “自罚三杯就不用了,”陆余之冷淡地说,“还是先谈生意吧。”

    “好,”贺子堂应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桌席,“来的匆忙,没吃饱,陆先生能赏脸陪我再吃一顿吗?”

    即便陆余之对贺子堂无感,但好歹人家也是要赞助他们剧院的人,他不能不给几分面子,于是便应了,跟着上了桌。

    大概是因为贺子堂已经吃过了不少,顾怿华倒是贴心地只叫了清淡的菜,上边有道菜,是佛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