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南靠近他,用有些好笑的语气问:“喂,我杀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么对曹哥,你……”

    “哦,”孟以南很快打断他,“你不是说他搞我了吗?我怎么他了?”

    方峤贴在墙上,看着孟以南,忽然说:“我说不过你,但是你自己做的事你都知道!反正你就是贱,每天和alpha在一起你恶心死了。”

    孟以南没往心里去:“哦,你这么了解我?”

    “是啊,”方峤一直看着他,似乎也不怕惹怒他了,“早上不是还和alpha在一起吗,大家都看见了,你那么会装,是不是就用脸骗的他们上你啊!”

    孟以南猛地抓住方峤的领子。

    “快!快按住他——”方峤大喊。

    身后几个人早包围住孟以南,都是那天跟方峤一起叫他出去的人,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少年终于打成了一团。

    穆湛西到了教室,坐到座位上。

    曹溪成跟他前后桌,两人见了面,谁也没理谁——穆湛西眼神招呼是常态,倒是曹溪成,今天没跟他说话,两人之间就好像冷战了一样。

    同桌问穆湛西:“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啊?连话都不说,吵架啦?”

    穆湛西还没回答,倒是曹溪成在前面重重哼了一声。

    “你们到底怎么了?”同桌一脸疑惑。

    曹溪成语气冷冷:“有些人家里养小狗了,就天天蹲在家里,不把朋友当朋友了。”

    穆湛西知道他气没消,跟他现在说话那是往枪口上撞,于是没搭话。

    同桌颇为惊奇:“什么小狗?别跟我说你请假这些天就是在家养狗啊?”

    穆湛西想起了孟以南在家的样子。说小狗,确实像的。一只湿漉漉的,到家里偶尔有些小脾气,但多数时间都很乖的小狗。

    于是他轻飘飘吐了几个字:“也差不多。”

    “嗯?什么鬼?咱们高二了大哥,”同桌信以为真,“不会就是为了养狗才请了半个月假吧,学神就能这么浪?还让不让我们活了——什么品种的?有照片没?”

    品种自然是没有的,照片也没有。

    穆湛西难得哑口无言了一次,前面曹溪成听见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搞什么啊你们俩,一会冷战一会笑的,整我啊?”

    曹溪成心情好些了,半转过身来,跟穆湛西同桌说:“哪敢哪敢,整你干什么,他自己说的差不多呗。”说完了又是一阵笑。

    同桌很是纳闷:“那到底是养了没养?你到底笑什么呢?”

    这时老师来了,他们也就不说话,准备上课。

    只是这课堂课还没能好好上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班忽然有人来找。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老师,急匆匆地敲了门问穆湛西在不在。

    穆湛西站起身说他就是,问老师有什么事。

    那个老师问:“你是孟以南的哥哥吧?”

    穆湛西点了点头。

    “那你快赶紧跟我过来一趟!”

    “你弟弟早上跟人打架,把同学牙打掉了!”

    第12章

    穆湛西到初中部时混战已经结束了。

    办公室里站着五六个小男生,一个个鼻青脸肿,都挂了彩,像一排蔫儿了吧啦的茄子,双手背后听老师训话。

    班主任背书似的把校训校规讲了一遍,看样子是麻木多过无奈,无奈多过愤怒——别说他,就是这几个倒霉孩子怕是都能把校训倒背如流,可背过了也一点用处都没有,前脚教育完,后脚出了办公室又会惹事。

    班主任见到这几张熟悉的脸太阳穴都突突。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多了一个不熟悉规定的新生,且一来就把同学打到看牙医,显然是绝佳的教育对象,班主任便抓住机会,对孟以南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先是批评一通,说无论发生什么动拳头都是不可取的,随后又相信他是好孩子,如何如何,不该犯这样的错,如何如何。最后,话题不知怎么转到“老师年轻的时候”,颇为动情,用手捂着心口,连连叹气,一副为现在的孩子痛心疾首的模样。

    反看孟以南,他站在最靠门的地方,身板挺得很直,嘴角抿在一起。

    他确实在听老师说话,可是没有半点虚心认错的样子,就连脑后翘起的小辫子都有股拗不过去的倔劲。

    从旁人的角度看,小孩那个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在听老师说那些话,至于其中的道理他并不认同,也不打算被教育——至少,在穆湛西这个角度的“旁人”来看,是这样的。

    在门口稍等了片刻,穆湛西抬手敲门,打了声报告。

    办公室里的老师和那一排“小茄子”便一起扭头看了过来。

    “老师您好,我是孟以南的哥哥,”穆湛西没有回应谁的目光,仅仅在简要说明来意时停顿了下,扫孟以南一眼,“我听说,他打架了。”

    “……”几乎同时,孟以南觉得背后一凉。

    他只是跟老师说他家长都在国外,没有办法立马来学校,老师却以为他想逃避与家长的会谈,便反问他难道是一个人生活,前两天帮他请假的人是谁。

    孟以南说是他哥哥,他知道穆湛西在高中部上课,于是实话实说。因为不认为老师会把他叫过来,但没想到不到半小时穆湛西就出现在这里。

    “哦,你就是孟以南的哥哥啊,”班主任听后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了一下,跟这排“茄子”说,“你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老师说了这么多,希望你们都能听进去,回去也好好想想,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被叫到办公室来。好不好?”

    茄子们有气无力地说好。

    “行了,咱班这节什么课?”

    有人回答了一声,班主任就让他们回去上课,几个人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他又补充:“这周四之前每人两千字检讨别忘了啊,那谁,孟以南你留一下,顺便把门关上。”

    那几个同学都是怨声载道,表情颇为悲愤,一出门就开始抱怨。可见就算是经常犯事,写检讨也是无法习惯的。

    孟以南关了门,喉结上下滑动,等了等才忐忑地转过身走到老师跟前。

    “孟以南的哥哥是吧,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孟以南同学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跟班里的方峤同学发生冲突,之后就打到一块去了,问他们为什么打架,他们都不肯说。”

    班主任简要说了情况,停顿了两秒,见穆湛西面色如常地听,没有太大反应,便叹了口气接着道:“这个结果可能你还不知道,刚刚老师也看了,孟以南同学这边是没什么事的,但是方峤同学被打到医院去了。他妈妈说是鼻子出了好多血,牙好像也被打出问题……”

    “老师,”孟以南抬起头,打断道,“那不是我打掉的,是他自己磕的。”

    班主任看了眼穆湛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说:“孟以南同学,老师也没有说是谁的错,但是这也是打架才把牙磕掉的对不对,不是他走在路上不小心摔跤摔的。当然,这件事现在说是怎么弄的老师也不在现场不知道,讨论这个也没有太大意义,老师不是说你把他牙打掉的,当然也没有怪你,但是方峤妈妈说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人家妈妈也是心疼孩子……”

    老师是beta,对着穆湛西这样的alpha是不会说出多难听的话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说了合理的,可以被接受的内容。

    他用跟之前相同的语气,夸孟以南聪明,是会念书的小孩,整个班上都没有他这么聪明的小孩,继而又说再会念书,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跟同学大动干戈。

    后面还说了什么,孟以南已经没有办法听进去了。

    他站在穆湛西斜后方,看见他哥哥的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那双手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很自然地放在那里。不知道穆湛西的心里现在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和表面一样没有波澜。

    但是应该不是这样吧。

    穆湛西是连早读都可以被允许晚去的好学生,必然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老师面前,为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人的事而被批评的经历。

    孟以南以前上学的地方不在临城这样的大城市,当地的学校都管得很松,他也没有因为打架而让谁进医院过。所以即使是孟渡,也没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这样批评。

    不如说正好相反,孟渡偶尔去参加家长会,孟以南总是被老师夸奖的模范学生。即使不是孟渡教育的,所有人也都知道孟渡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儿子。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孟渡又不在呢?

    如果一定要打架,一定要被批评,孟以南认为可以是孟渡。就算孟渡回去取笑他,批评他,冷嘲热讽他,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可孟以南最不希望的,是穆湛西站在这里。

    孟以南这样想着,也不知道老师说了多久,终于听见穆湛西的声音:“嗯,我明白了。”

    班主任似乎对穆湛西的配合表示欣慰:“孟以南哥哥,老师的意思你明白就好。那之后等方峤同学的治疗结束了,老师会带着你们两个去医院看看他,把这件事跟他妈妈说清楚,有个交代,咱们这件事也算结束了。”

    他又转向孟以南:“老师估计方峤同学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也不要害怕,你去跟他道个歉,都是同学嘛,说开就好了。至于其他人老师也罚他们写检讨了,你呢,看在第一回 ,态度又好,就不写了好不好?”

    孟以南正要说话,穆湛西先说:“好,我也认为检讨可以不写。”

    班主任虽然没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稍愣了片刻,不过还是认为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便拿起手机,说让孟以南今天就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医院看方峤。

    随后拨了号码,估计是准备给方峤的家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不过穆湛西和孟以南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班主任便问:“那还有什么事吗?老师会帮你们解决的。”

    穆湛西点了点头说:“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终于伸出来,撩起了孟以南的小辫。

    “哥哥,”孟以南看着他,犹豫了下,“我……”

    他是想说他没有故意要打架,但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也不是无意间就跟同学打了一架。

    穆湛西没有等他接着说下去,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安抚还是无意识的回答。没一会,穆湛西慢慢收回手,对班主任说:“老师,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嗯,你明白就好,所以……”

    “所以,”穆湛西用他一惯冷淡的语调打断他,“孟以南为什么要道歉?”

    班主任愣了下,理所当然地说:“他把方峤同学打到医院去了啊。”

    “老师不是没看见么?”

    “可是班上其他同学都看见了,孟以南跟好几个同学打架,这是不争的事实!”

    “嗯,”穆湛西冷静地说,“那根据事实,好几个同学打了我弟弟,麻烦老师先解释一下这件事。”

    班主任大惊失色:“哪有这种事,这……”

    “老师喜欢息事宁人,我很同意,”穆湛西很快便再次打断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那同学打我弟弟这件事就不必知会家里的长辈了,我在也是一样的。”

    “不是,孟以南哥哥,你先听老师说……”

    “还是说不是群殴?”穆湛西近乎冷漠地吐字,“老师的意思是,他们轮流跟我弟弟单挑吗?”说完,他嘴角稍稍挑起一点,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

    班主任:“……”

    他看向孟以南,小孩似乎没想到会这样发展,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说不出流淌着什么样的情绪。

    但他无疑是一只,很会惹麻烦的小狗。

    穆湛西把孟以南耳边垂下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淡淡地说:“等他们给我弟弟道过歉,我们再处理方峤同学自己磕掉牙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属实是很苏文学了∠( ?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