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也不是不合理。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孟以南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好笑,就咧嘴笑起来。

    一时半会没停住,到下巴往下一靠,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戴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制品,抵在下巴上,固定脖子不能动,孟以南就露出惊奇的神情。

    穆湛西这才被他逗乐,也跟着笑起来。

    之后的时间就过得很快。

    孟以南醒来的时间是上午六点半,大概身体真的有恢复健康,他除了肢体僵硬就没别的不舒服。

    醒来后喝了点甜甜的蜂蜜水,吃了两个苹果一个橘子。

    在穆湛西烧水冲蜂蜜水和削水果皮期间,孟以南自己在床上动动四肢。估计他昏迷期间有人帮他按摩过肢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僵硬。

    等吃完水果时,除了脖子,其他部位已基本可以自如行动。

    喝过水之后没一会也可以讲话,孟以南就行使病号之权,让穆湛西背着他去了一次厕所,又发现自己头发没有及时清洗,闹着要洗头。

    比穆湛西期望的还要活蹦乱跳。

    穆湛西基本都满足他的要求,只有洗头没答应,说之后回家再洗,这里不方便,还容易着凉。

    孟以南就说夏天了,比他分化之前暖和多了,根本不会着凉。

    穆湛西还是说不行。

    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孟以南得知自己这一分化就过了小半个月,醒来的时间算是正好,因为三天后穆湛西就要返校。

    而那个时候高一也直接放假,加上这段时间折腾的日子,孟以南能旷两周课。

    他就靠在床头,好像很是为难地说:“怎么办啊,旷课了。”

    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有多困扰。

    “请过假了,”穆湛西指了指床头,孟以南就才看到那里还放了两本书,“付运帮你记了笔记。”

    孟以南招了招手,穆湛西就把笔记给他。孟以南简单翻看,发现真的是课堂笔记,并且还夹了一些习题,于是难以置信:“我分化都住院了他还给我带笔记?”

    “顺路拿来的,”穆湛西说,“他每天放学都来看你。”

    “今天也来吗?”孟以南立马抬头问。

    虽然他嘴上说付运带笔记一事正常人都难以理解,但是听到会来看他,还是很高兴。

    一看孟以南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又心里暖洋洋了。

    穆湛西就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看了眼:“他没说不来。”

    看到手机,孟以南才想起来要自己的,但是穆湛西不给,说养伤期间最好不要低头。

    孟以南就说:“我可以举着。”

    虽然穆湛西早上情绪低落,看起来无比重视孟以南,能满足孟以南的所有需求,但实际上还是保有理智,他觉得孟以南不能干的事就一律不会松口。

    孟以南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两人说话期间一直没有提过腺体和性别,孟以南不问,穆湛西就大概觉得他不想知道,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说。

    直到小护士过来查房,看到孟以南醒了,给他量体温做记录,说下午再让医生看看,又跟孟以南说“你终于醒啦,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乖巧可爱的alpha,你哥哥也终于可以放心了”,他们才不得不提到这个话题。

    孟以南得知自己因为肿块一直发烧,后来做了小手术,也没有很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说之前检查时就有看到肿块,为什么医院都觉得没事啊?

    还提到本学期给他做体检的医生老奶奶,说那时问她有没有什么影响,她还很不屑答,搞得好像孟以南自己不懂常识。

    对此,穆湛西没有多说什么,基本都是安静听他讲。

    晚一点,孟以南又知道自己分化成了alpha。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稍稍愣了下,想去摸腺体,又被脖子上的架子挡着,也闻不到太多信息素的味道。

    他忽然问穆湛西:“哥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湛西想了想:“好几天之前了。”

    孟以南分化之前只能看出不是beta,不过分化一旦开始,性别就无法改变,医院第二天就得出了结论。

    从外表上看,无法看出孟以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只是愣了一会,也没有说什么抱怨或不喜欢的话,好像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这个性别,穆湛西也没能看出异状。

    不仅如此,病好的孟以南看起来还非常有活力,好像分化沉睡的那几天积攒了非常多的精力,此时一醒来,就全部释放。活跃得有些过头,不像刚分化完清醒没半天的人。

    倒也没有不好。

    穆湛西这么告诉自己。

    临近中午,孟以南在病房里终于折腾累了,和穆湛西说很饿,想吃东西。

    病房里的都是能放的食物,算不上一顿饭,穆湛西就去楼下给他带粥。

    而孟以南一开始还很闹腾,穆湛西出门之后就完全安静下来,好像那些活力完完全全都是装给哥哥看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想那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是分化、是腺体、是性别。可实际上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没一会就慢慢睡着了。

    大概是早上真的闹得有些过头,孟以南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穆湛西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叫过他吃饭,统统都不记得。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被说话的声音吵醒。

    而醒来一看,房间里除了穆湛西,还有别人。

    此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正表情扭曲地盯着穆湛西,等发现孟以南醒了,又用那副好像被抓去做了化学阉割的表情看孟以南。

    然后露出一个同样“狰狞”的笑,跟孟以南挥了挥手打招呼,还叫他以南弟弟。

    正是穆停。

    第66章

    穆停度过一个较为迷幻的上午。

    他是在孟以南分化第五天,准备做手术时,才得知小弟弟分化这件事的。

    起因也很离谱,竟然是人都快进手术室了,医院方面才发现家属只有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要求跟家长联系。

    穆湛西给他打电话时,穆停刚完成一项工作,心情还挺好,准备跟穆湛西说些有的没的,谁知道穆湛西语气严肃,让他快速跟院方说明情况。

    简单了解状况后,穆停十分震惊,但碍于情况紧急,他暂且放下自己的惊讶,速速向院方表明身份,并立马联系在临城的人脉网络,为孟以南打点上下,确保有备无患。

    然后就准备订最近一班飞往临城的机票。

    不过当天并没能走成,那阵子正是年中最忙的时候,穆停牵扯几个项目忙得团团转,只好连夜加班,这才抽了三天假,在孟以南醒来这天赶到临城。

    而一直等他上了飞机,靠在椅背上补眠时,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是医院不要求联系,穆湛西是不是根本不会找他?

    此问题细思恐极,令穆停立马产生诸多联想。

    比如,他爸和孟叔应该也对此毫不知情,不然找家长何必找到他身上?再比如,家里很可能会在众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出一个omega。

    可是分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说?

    还是有什么打算不能说?

    穆停深入思考,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弟弟是故意的?

    比方说胆大包天,隐瞒一a一o住同一个屋檐下的事实,试图……金屋藏娇?

    想到这里,穆停猛地睁开眼睛,神情震惊,好像闭上眼就能看见鬼一样,把邻座也吓得不轻,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穆停尴尬地谢绝邻座,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这事不能往更深处想了。

    但他忍了一会,没忍住,还是延伸了一下。

    以他的工作强度和跟穆湛西见面的密度,如果穆湛西不说,或许要等到年底才能知道这事。

    而那个时候……

    哦操。

    穆停在心里骂,那要是真的没人管,生米煮成熟饭,那还了得!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因想象力较为丰富,穆停差点把自己吓了个半死,又气了个半死,下飞机时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并一直恍惚到了医院。

    他可能忘了他亲弟就在病房,只想到孟以南应该还没醒,就自行去了住院部问房号。

    只是咨询处没人,他就随手拉了一个小护士:“我弟弟,omega,名字叫孟以南,以为的以,南方的南。他是九号晚上分化的,现在在你们医院住院,前天还做手术了,能不能帮忙查一下房号?”

    小护士还挺耐心,把所有住院的omega都翻了一遍,又问他确定是omega吗,穆停说当然确定,但完全没找到,最后提醒他:“就没有一个家属在吗?你打电话问问?”

    穆停这才想起联系穆湛西,只是等了将近十分钟都没回复。

    小护士又有事,穆停就自己在楼里转,还不信邪地绕了所有omega的病房,一一核对门上的姓名。

    算是非常折腾,乱转了许久,但一无所获。

    不过运气倒好,下楼时迎面碰到上楼的穆湛西,穆湛西两手都提着东西,因此没能及时回复。

    穆停也没跟他抱怨,反正波折之后也还是找到了孟以南所在的病房。

    进屋时孟以南还没醒,穆停问孟以南情况怎么样。

    穆湛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恢复的不错了,明天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穆停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说环境还不错,又问些康复细节,之后看到桌上的饭盒,问道:“你俩还没吃?”

    穆湛西说:“没有。”

    他中午下楼买过一次餐,上来时孟以南已经睡着,就没把人叫醒。一直到下午了,认为孟以南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才去买饭,准备一起用餐。

    他估计晚一点放学了付运他们几个还会过来,刚好孟以南那时吃饱喝足,有一些精力,跟朋友闹腾也不会太累。

    正准备把孟以南叫醒,就听见穆停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有点像走了声的“昂啊”,音拖得长长的,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孟以南的检查报告。

    然后就见他拎着报告走到穆湛西面前,指着上面关于分化性别的一行,念出标准的英文:“al-pha?”

    穆湛西沉默了片刻:“我会念。”

    穆停:“……”

    “我管你会不会念,不是,我不知道你会念啊?我看起来像傻子吗?”穆停无语完了依旧恢复震惊模式,“我是说alpha好吗?以南弟弟分化成alpha了?”

    穆湛西就看了眼孟以南,见人没醒,皱眉道:“有问题?”

    又说穆停很没有礼貌,还好孟以南睡着了没听见,还说天底下不会有哪个哥哥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