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湛西侧了下头,没说话,抬手捏捏孟以南红透的脸:“你……”

    “我又不睡觉了,”孟以南往一旁躲,“我要走了。”

    “走哪去?”

    “厕所,”孟以南咬了咬牙,“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

    穆湛西好像这个时候才大致明白他怎么了,愣了片刻,也有一些尴尬的沉默。

    孟以南就当他也知道该回避,于是说:“哥哥,你把眼睛闭一下。”

    他一叫哥哥,穆湛西就回过神:“为什么要闭眼睛?”

    “我现在去,”孟以南指了指浴室,“你不要看我。”

    然后孟以南就准备逃了。

    可是穆湛西却迟迟没有闭上眼睛,还在他挪动的时候凑上去,按住孟以南的手腕,把他压在床上不能跑,逼迫他说明天不会跟小周待在一起,也不能让付运黏糊他。

    孟以南确定穆湛西一定是故意的,而且他靠过来的时候压到被子,被子就蹭过孟以南小腹下方,过于刺激。

    孟以南还小,觉得又胀又疼,做不到一直游刃有余地忍着,要是这样反复刺激,说不定在被子里就交代了,于是什么都说好,承诺了好几句才被放过,飞速地提着裤腰跑掉了。

    他躲在厕所弄的时候,忽然想,为什么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啊?

    至于穆湛西有没有反应,他刚才根本没注意!

    作者有话说:

    容易冲动的小朋友罢辽

    第75章

    昨夜的坦白与亲昵使原本难熬的旅行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天上午,孟以南是被穆湛西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他昨晚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中途带着未散干净的信息素气息飞速跑出来取了一趟毛巾,浴室里重新响起水流声,又过了十分钟他才清清爽爽回来睡觉。

    一开始还目不斜视,当穆湛西不存在,径直回自己床上。

    可刚到床边,穆湛西忽然叫他的名字,孟以南也不知道肢体哪个部位不协调了,让床沿绊了一下,一头栽到团成一团的被子上。

    之后就趴在那不动了。

    等了一会,穆湛西再叫他才坐起身,一言不发地背过身,把被子胡乱往身上一盖,蒙头开始睡觉。

    若非从脖颈慢慢爬上耳尖的红潮,还真以为他开始闹别扭了。

    后面的旅行还有四天,行程不算紧凑,最后一天更是自由活动,整个旅行都较为轻松,也不用醒太早。

    按照旅行计划,今天要去登山,据说可以俯瞰整座海岛,不过山体海拔并不算高,前面一段路可以乘观光车,网上的攻略说从乘车检票口出发,游玩大部分景点,来回也就四小时。

    团队的集合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半,孟以南被叫醒的时间是八点,洗漱之后拿着随身行李下楼去吃饭。

    他昨天睡得还是很晚,在被窝里缩了好久才终于平复激动,慢慢睡着。

    第二天起来眼睛有些肿,用凉水洗过脸后拍了拍,等到吃饭时才好一点,但依旧给人一种睡眼朦胧的感觉。

    “你昨晚上失眠了啊?”

    酒店早餐是自助,孟以南在一旁犹豫接牛奶还是豆浆,付运就凑上来问他。

    “很明显吗?”孟以南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睡得有些晚。”

    “都有黑眼圈了,这里。”

    “是吗?”孟以南朝下看了看,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就说,“那今天晚上睡早一点好了。”

    因小周不离不弃的跟随,这几天孟以南跟付运独处的时间也很少,一直都是手机交流。

    这会只有付运一人,孟以南还有些奇怪:“小周人呢?”

    “去拿面包了吧,”付运朝某个方向指了指,“那边呢。”

    “哦。”孟以南就是随口一问,对小周的行动轨迹并不真的抱有多大兴趣,偏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做出选择,接了一杯牛奶。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付运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的帮助,竟然看出孟以南跟平时不大一样。

    “也不是瞒着你,我今天才刚见你这一会,”孟以南接好牛奶在一旁等他,也没打算瞒着付运,“昨天晚上我跟我哥吵架了。”

    “啊?”付运愣了一下,赶紧关注他的神色,“你没事吧?吵得严重吗?”

    “嗯,还好,可能也不算争吵那种的吵架?”孟以南想了想,“反正有点不愉快,不过结果还挺好的。”

    孟以南实在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气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最后又接吻的事,更不想告诉付运,穆湛西说喜欢自己。

    倒也不全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他觉得朋友知道结果就好了,至于详细的过程,那是他自己的东西,是他跟穆湛西的秘密,不要全都说出来。

    可能也是某种奇怪的占有欲吧,孟以南不想别人知道穆湛西私下里有多温柔,也不想别人知道穆湛西是看到孟以南哭,就会立马因心软而坦白的人。

    即使付运是孟以南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那样子的穆湛西,孟以南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不过孟以南还是把他们有些小矛盾又已自行处理好的结果告诉了付运。

    付运注视他一会,忽然“哦”了一声:“我懂了!”

    孟以南问他懂什么了,付运便说:“你是不是跟他吵架,结果吵着吵着一气之下表白了?”

    孟以南被逗笑:“那是什么?”

    “啊,不是吗?我猜错了?不应该啊,”付运小声说,“不过我觉得也差不多吧,肯定是你先表白的,因为穆哥那样子根本不会先说。”

    “为什么?”孟以南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就觉得他不会先说?万一呢?”

    “因为穆哥的性格吧,虽然不是真的冷冰冰吧,但是表面看一直都跟冰块似的,”付运想了一会也想不出来,只好说,“你有见过冰块自己追爱的吗?不都是散发冷气、臭着脸,等人发现不对劲再去哄吗?”

    “……”孟以南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穆湛西确实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从不主动说,不会像孟以南一样表达出来,唯独不高兴会挂在脸上。换个思路想想,那不就是一种信号嘛,告诉孟以南“我不高兴了”,让孟以南赶紧去哄他。

    毕竟除了孟以南,没有人跟穆湛西一直待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谁知道他生气要怎么哄才能好,怎样才会让他开心。

    “所以呢?是谁先?”

    非要说,可能付运也没想错,确实是孟以南先发泄才有了后续。

    毕竟穆湛西对孟以南向来很照顾,大概不会把“一个alpha喜欢你”的棘手问题直接丢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听到孟以南的话,可能还会一直憋着,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喜欢。

    孟以南就含糊道:“差不多吧,算是我先。”

    “哎呦,你先就你先嘛,这么勇敢脸红什么呀?”付运笑嘻嘻地戳戳孟以南的脸颊,“小脸热热,梦中情a你一点也不酷了嗷。”

    “我又不用酷。”孟以南撇嘴。

    “是啊是啊,不酷也有人喜欢嘛,可爱就行了。”

    付运大概还是把孟以南当那个没分化的小孩子对待,即使年纪差不多大,却也觉得孟以南更晚熟一点,更小。

    一边觉得要教他才会懂得怎么喜欢,不然一辈子都不会有甜甜的恋爱,一边又觉得不会有人认为孟以南不可爱,他怎么样都会被喜欢。

    不过无论怎样,结果都是好的。

    付运就往四周看了一眼,见穆湛西在比较远的地方占座位,便毫不顾忌地往孟以南身上贴:“恭喜你啊幸运的孟小南,穆哥看不到,赶紧让我蹭蹭你,沾沾恋爱运,沾沾喜气。”

    孟以南便很大度地让他一连蹭了好几下,分享许多喜气。

    旅行到今天,孟以南终于吃了一顿甜滋滋、没有伤心难过的早餐,上车也终于能跟穆湛西坐在一起。

    这还要归功于付运,他一见小周就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然后把人拉走了。

    小周看上去则一脸懵,大概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几天霸占了付运喜欢的alpha,可他此时却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属于孟以南需要操心的范畴了,他还有更为优先的事情要考虑。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接牛奶时和付运说了那些话,后面就有点点不知道要怎么跟穆湛西相处了。

    因为昨天是情绪达到顶峰,他完全被愤怒、委屈、羞涩、心疼……等多种情绪支配,几乎不用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而因为睡得很晚,今天早上起来也懵懵的,一时间竟没什么大的感觉。

    倒是跟付运聊过之后,孟以南就好像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昨天的那些事都是真实的,亲了穆湛西的人是他自己,被喜欢的也是他自己,他是一下子被好运砸中的小可怜,变成幸运儿,又是一夜暴富的小乞丐,成为坐拥金山的小财主。

    无论小可怜还是小乞丐,之前都没有做过太夸张的梦,突然得到巨大的惊喜,在狂喜后就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孟以南依旧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穆湛西靠走道。

    上午十点阳光刺目,即便拉上窗帘,日光也会从缝隙中钻进去,落在孟以南衣衫,再斜向上勾画至穆湛西的肩膀,再到颈侧。

    随行车途中产生的小颠簸,两人手臂时不时会贴在一起,又短暂地分开。

    热量从身侧源源不断散发出来,孟以南大白天跟穆湛西坐在一起,便有点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只是他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靠得更近,在若即若离的暧昧中不动声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以南垂放在腿侧的手指忽然被碰了碰。

    有点痒,孟以南稍微动了下,朝穆湛西看去。

    只是穆湛西并没有看他,而是躲避着刺目的阳光,头往一侧倾斜,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看着是百无聊赖的alpha。

    不过这个旁人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擅长面无表情的alpha,此时却悄无声息地用手指慢慢勾他弟弟的指尖。

    孟以南愣了一下,低下头,就见穆湛西好看修长的手指摩挲自己的指腹,然后顺着指缝而下,落到掌心,慢慢地一笔一笔划动着。

    大概是重复划到第三遍,孟以南才发现他在写字。

    日、乍……昨天的昨?

    然后是天、不、是——

    “昨天不是答应我了,离他们远一点。”

    看明白这句话,孟以南向穆湛西看去,却见穆湛西也微微侧目看着自己。

    他接着写:“说话不算数?”

    问号的点轻轻落在孟以南掌心正中,比任何一笔都让他觉得轻,却痒,好像戳点到心间了,心头都绵软一片。

    哪有?孟以南张嘴,不发出声音,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