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裙子上刺绣的花纹,大妹妹是云,二妹妹是雪,三妹妹是霓虹,你们家的人做衣服都是这样的吗?”

    霍云松:“……我没注意过。”

    又见过其他几个兄弟,霍云松有四个弟弟,前头三个都已经成年了,各自取字,霍仲涣,表字适嘉,霍叔澈,表字士达,霍季沣,表字致远,霍幼淳不到十八,不算成人,所以只叫名字。

    孟樱跟着霍云松以表字称呼,而他们都叫她……“孟小姐”。

    也挺好的。

    至于其他人,霍云松言简意赅:“叫名字。”

    可就算是叫名字也认不全……孟樱觉得今天过来的女孩子们各个都打扮得漂亮极了,妆容精致而不夸张,衣着得体而不喧宾夺主,难得的就是恰到好处。

    她不会知道这些平日里也霍家门都进不去的小辈们在接到消息后,是花了多少时间筹备了这一身行头。

    小辈们彼此认个眼熟,差不多就到了开席的时候,四家的长辈与霍老先生坐一桌,嫡出的子女们坐一桌,外室的子女们坐一桌,大丫鬟坐一桌。

    霍叔澈问:“大哥今年怎么不坐到爷爷那边去?”

    霍云松神色自若:“爷爷见我烦着呢。”

    “大哥做什么惹爷爷生气了?”霍季沣笑了笑,“爷爷最是疼大哥不过的。”

    “我不准他多喝酒,不高兴了。”霍云松淡淡道,“血压高,不管不行。”

    霍万里的确是不高兴,因为他发现上到他面前的菜不是苦瓜就是丝瓜,就算有肉食也只是鱼肉,要么就是豆制品。

    他忍了忍,没忍住,发了脾气:“今年的菜单拿过来我看看。”

    在一边的侍者立刻捧上今年的菜单,他翻了一翻,火大了:“霍云松。”

    就坐在旁边一桌的霍云松特别冷静地说:“是我去掉了你的猪头肉。”

    霍万里老先生和孟天雄一样,虽然上了年纪,但就爱吃浓油赤酱的肉菜,其中猪头肉是心头好,从前逢年过节,桌上必要有那么一道菜,猪头烧得皮烂肉酥,香气扑鼻,老人家一口气可以吃不少。

    霍云松从前任由他去了,但自从自己做饭以后就发现这吃法对老人的身体大不利。

    他就非常果断地把这道菜从菜单上划掉了。

    霍万里拼命和自己说,忍住,忍住,大过年的,别和这个孙子怄气。

    他很快发现有这个待遇的不止自己一个,因为最喜欢吃狗肉的老三也被剥夺了这个爱好。

    “三叔,我看过您今年的体检报告了,血脂有些高。”霍云松微微笑着,让霍利痛苦地接受了今年没有最喜欢的砂锅狗肉的现实〒▽〒霍云松的生父也不例外:“爸。”

    霍元刚夹了新一块水晶蹄髈:“啊?”

    “适度。”

    霍元的筷子一拐,把蹄髈肉塞进了廖君洁的碗里:“我是让你妈多吃点。”

    廖君洁:“……”这就是夫妻貌合神离的结果了,她控制饮食,从不吃这种容易得三高的玩意儿。

    总之,长辈那一桌的菜与往年大不相同,大鱼大肉少了,果蔬谷物多了。

    霍季沣突然发现,或许这就是霍云松不坐那一桌的真相!那边吃得比较惨〒▽〒

    第61章 云林鹅、莲花白

    小辈这几桌要轻松得多,年轻人吃东西没有太多忌口,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大妹妹。”一道炒芙蓉虾上来,霍云松对坐在身边的霍如霏说,“这道菜里有蛋清。”

    “谢谢大哥。”霍如霏笑了笑,谢过他的好意,她对鸡蛋过敏,往年吃宴的时候都会看一遍菜谱,有鸡蛋的不吃,但像炒芙蓉虾这样有蛋清的食物很难分辨,要避免误食。

    另一个受到霍云松特别关照的是霍幼淳:“小淳?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没有,挺好的。”霍幼淳含泪把想偷偷丢掉的胡萝卜塞进了嘴里。

    “阿樱。”

    孟樱手一顿,因为她也在挑胡萝卜,平日里她也不是不吃,但这道汤羹里的胡萝卜不是很好吃,她就给挑出来。

    “啊?”她紧张地看着霍云松,他不会也要她把这个胡萝卜吃进去吧?

    难道霍家有这个吃饭的习惯,吃菜不准挑吗?

    霍云松把她碗里的胡萝卜夹到了自己这里,又用公筷给她夹了她最喜欢的龙井虾仁:“多吃一点,你那么瘦。”

    其他人:“……”喂!这仇恨拉得也太准了!

    霍云松今年无情地否决掉了往年常上的几道荤菜,换了一道大名鼎鼎的“云林鹅”。

    “云林鹅”因倪瓒而出名,在《随园食单》里,袁枚又极其推崇,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倪云林集》中载制鹅法。整套鹅一只,洗净后用盐三钱擦其腹内,塞葱一帚填实其中,外将蜜拌酒通身满涂之,锅中一大碗酒、一大碗水蒸之,用竹箸架之,不使鹅身近水。灶内用山茅二束,缓缓烧尽为度。俟锅盖冷后揭开锅盖,将鹅翻身,仍将锅盖封好蒸之,再用茅柴一束烧尽为度。柴俟其自尽,不可挑拨。锅盖用绵纸糊封,逼燥裂缝,以水润之。起锅时,不但鹅烂如泥,汤亦鲜美。以此法制鸭,味美亦同。每茅柴一束,重一斤八两。擦盐时,串入葱、椒末子,以酒和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