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变了脸色:“不,怀光,”她呵斥道,“我不准你去死!”

    温怀光不听,执意上前,他张开双臂,斩钉截铁道:“要么你下来,要么我陪你共赴黄泉!没有第三个可能!”

    他们在那里僵持着,下面却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那么高,他们怎么上去的?”

    “这是在拍戏吧?”

    “看起来像是要自杀啊!”

    “谁自杀跑故宫里来啊,一定是在拍戏,摄像机在哪里?”

    何树和莎莎匆匆忙忙跑过来,莎莎急中生智,大声道:“我们在拍戏,麻烦大家让一让。”

    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去了,何树眯着眼抬头看:“这是闹哪样,那个女的要跳楼吗?”

    莎莎也搞不明白,只是打了电话让消防车过来准备,这要是掉下去可不是好玩儿的,何树更聪明:“快去隔壁剧组借垫子来,他们拍古装戏肯定要!”

    又有人匆匆忙忙去抬垫子下来,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看着上面,楚楚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但是太高了,他们根本看不清那个女孩子的脸。

    他们还在僵持着,过了一会儿,公主妥协了:“好吧。”她转了个身,像是要跳下来,就当温怀光准备接住她的时候,她猛然往后一跃,整个人就好像是断翅的蝴蝶,猛然下坠,温怀光反应奇快,纵身一跃,整个人临空扑下,就在空中抱住了她,他用行动证实了自己诺言的真实性。

    几秒钟,他觉得一阵剧痛从后背传来,他痛得根本睁不开眼睛,耳畔有吵杂的声音,他唯一做的事情,却只是死死搂住怀中的人。

    我平生所愿,生若不能同寝,死后能合葬,泉台上再见新娘,墓穴来作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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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怀光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找她,但是莎莎阻止了他的动作,神情严肃:“怀光,你断了好几根肋骨,不能乱动。”

    他才发觉自己身处病房之中,房中摆满了鲜花,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出不了声,莎莎像是知道他说什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怀光,值得吗,为了那么一个人。”

    她不明白,现在怎么还会有男人肯和一个女人殉情,而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完美的温怀光。

    温怀光点头,莎莎看他嘴唇干裂,就用棉签沾了水涂到他唇上,没好气道:“她不在。”

    他浑身一震,几乎就要跳起来,吓得莎莎立刻把他按了回去:“她没死!伤也比你轻……”她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才道,“等你好了,就能看到她了。”

    温怀光冷冷注视着她,莎莎败下阵来:“她真的没事,只不过被人带走了。”既然说了,当然要说个清楚,“刚送来医院没多久,就有人把她带走了,什么人?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她得罪过的什么人。”

    温怀光紧紧皱起了眉头,莎莎看他没有剧烈反应,才松了口气:“你还是快休息吧,对了,对外是说拍戏出了意外,还好何树通情达理,否则……”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温怀光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觉得无比疲倦,眼皮子合拢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一个月之后,他出了院,带着伤拍完了电影的最后一幕,星光给了他三个月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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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她也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是死了吗?没有,这里没有黑白无常,没有阴曹地府,是白,刺眼而无垢的白色,她愣愣地看了天花板许久,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无比辛酸与疲倦。

    她本应该早在四百年前死去,可是没有,她活了下来,可是活下来之后呢,她万念俱灰,终于决定走上自己本应走的死亡之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死成呢?还白白连累了温怀光。呵,怀光,他是第二次为她去死了。她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唯有他,永远亏欠。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她醒来,露出轻松的笑容,温和地问:“还好吗?”她挣扎着侧过头,已经有护理走过来为她塞枕头喂水,好半天,她才问:“你是谁?”

    他大概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只有鬓边有些白发,书生气十足,和气道:“你醒了。”

    “怀光在哪里?”她紧接着问温怀光的下落。

    他答道:“他没事。”

    她略略安心,又皱眉:“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不过,”他笑了一笑,“我想我们大概是唯二活在世上的朱家子孙了。”

    她脸色微变:“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他眼神深邃,语气很温和,没有咄咄逼人之感,“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