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接近中午,外面的日光却有些暗沉。灰蒙蒙的薄雾罩在太阳上,让洒下来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暗沉。

    陆灼轻轻揽住薄声澈,低声道:“小声澈,我想去找你父皇。”

    薄声澈没说话,隔了一会才回答:“父后想去就去吧,朝廷有儿臣担着。”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说出这句话有些不切实际,但陆灼却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你……也许,我们都会回不来。”陆灼微微叹一口气。

    薄声澈不说话,乌黑透亮的眼睛里含着泪珠,小嘴死死抿着,显然用了力气才不让它掉下来。

    陆灼心底的愧疚更重,但是他放心不下薄明非,尤其是做了噩梦后。

    陆灼把薄声澈往怀里按了按,揉着他的头发,不说话。

    薄声澈憋了好一会,眼泪还是没憋住,顺着脸颊滚下来,打在陆灼衣服上。

    “父后,你去吧。”

    “父皇那么黏你,肯定也想你了。”

    薄声澈伸手抹掉泪珠,声音哽咽。他自幼丧母,在王府算是一个透明人。

    自从来到皇宫,有了父皇父后,才拥有了完整的家。可现在……

    陆灼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低声道:“不管结果如何,都跟小声澈没有关系。现在,是父后自私了。”

    “可能无法陪小声澈长大,小声澈能原谅父后吗?”

    薄声澈用力点头,死死抓着陆灼的衣袖,眼泪流的更凶。

    陆灼微微叹一口气,就算能回来,他们应该也呆不久,注定无法陪小声澈长大。

    “乖。”

    陆灼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对着暗一道:“去找段太傅和两位丞相来。”

    段朝镜来到御书房时,就看见了眼睛有些红肿的薄声澈。他微微一愣,就瞄见其他两位丞相,面色难看地站在那。

    段朝镜内心一突,有了些预感。

    “段太傅,本官要出宫前往边疆,朝中事物就拜托你和二位丞相了。”

    段朝镜不由得抬眸看向其他两个丞相,他们虽然面色难看,却没有说什么,显然是已经被陆灼说服了。

    “具体情况我已经安排好了,朝中事物由二位丞相和段太傅共同决定。小声澈也拜托三位了。”

    “摄政王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一早。”

    陆灼学过骑马,原主做过将军,自然也会骑马。

    早晨,林间小道上的空气还裹着泥土的独特气息,夹杂着花香,是自然的标志。安静无人的小道上,一匹白马飞奔而来,扬起一片尘土后,又飞奔而去。

    皇城距离边疆很远,快马加鞭要两天才能到达。陆灼是想休息一下的,但每次闭上眼睛总会陷入相同的噩梦。

    索性并不缺钱。

    陆灼连换了三匹马,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到达了边疆。

    遍眼的荒漠,烽火燎天,战鼓声,厮杀声影影绰绰从远方传来。

    面对这一切,陆灼只感觉兴奋,仿佛浑身血液都燃烧起来,可心底却蔓延上无法忽视的厌恶和恐慌。

    “将军?”

    “是将军!”

    陆灼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元宝在激动叫唤。

    陆灼没有翻身下马,而是死死皱起眉头。

    元宝衣服破损,浑身血污,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他的声音不仅仅有着激动和喜悦,还夹杂着别的,比如,希望……

    陆灼驱马来到元宝身边问:“薄明非呢?”

    “君上同窦玄一起掉落山崖,生死不明。”

    陆灼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缰绳。

    “哪个方向?”

    元宝指着西北方向道:“西北方向直走七百米。”

    宋军也急急忙忙跳着一条腿出来,将手上的包裹递给陆灼,“将军,早些回来。”

    陆灼接过包裹,严肃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快速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越往西北走越荒凉,尸首也越来越密集。不消片刻,陆灼就来到了一处山崖。

    山崖边角有明显的断裂的痕迹,应该是山体滑坡。陆灼心微微沉了沉。

    薄明非有这方面的急救知识,如果单独遇见,生存的可能性很大。现在有一个窦玄在,陆灼就不能保证了。

    而且,山崖有六层楼高,滑坡的方向是石林……

    陆灼收回思绪,仔细查看着周围有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