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博再次诉说流民惨状之时,已然不能自已,痛哭流涕,不断的用着衣物,擦拭着眼泪。

    种师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从种家军进了城以后,就很少在任何事物上表态,他现在是汴京城中最强的军事力量,但凡是说话,就有携威逼迫皇帝的嫌疑。看着孙博摇头。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到董卓否?”李纲生气的说了一句。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李纲不满这种阴柔之气已久。

    嗯?这里面又有董卓何事?

    【东汉末年,董卓弄权,司徒王允庆祝生日,召集老臣饮酒作乐,酒行数巡,王允忽然掩面大哭。】

    【众官惊问曰:“司徒贵诞,何故发悲?”】

    【允曰:“今日并非贱降,因欲与众位一叙,恐董卓见疑,故托言耳。董卓欺主弄权,社稷旦夕难保。想高皇诛秦灭楚,奄有天下;谁想传至今日,乃丧于董卓之手。此吾所以哭也。”】

    【于是众官皆哭。坐中一人抚掌大笑曰:“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董卓否?”】

    【允视之,乃骁骑校尉曹操也。允怒曰:“汝祖宗亦食禄汉朝,今不思报国而反笑耶?”】

    【操曰:“吾非笑别事,笑众位无一计杀董卓耳。操虽不才,愿即断董卓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

    【曹操手持七星刀,刺杀董卓,被董卓在镜子中看到了曹操手持利刃的样子,刺杀失败。】

    【曹操一生并未称帝,墓碑非魏王之名,而为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赵桓这才知道,原来这李纲说的是曹操之事,而非董卓。他有些混乱了……

    ……

    老子一个理工狗,谁知道你这些典故!谁知道李纲这是什么意思!

    赵桓听到大皇帝系统的解读尤为不信,他怎么还是觉得李纲在说种师道?

    这些文人,弯弯绕绕不要那么多好不好!

    就不能说点人话吗?

    蔡攸脸色数变,沉默许久,说道:“陛下,臣依旧坚持认为议和。等金兵退了,再整顿国事。”

    “励精图治才是正途。西军辗转数万里,先从西北秦凤路拔营北上,在辽国打了几场硬仗,再到方腊平叛,将方腊为害数路的叛乱平息。再转战数千里,与辽军酣战燕京府。”

    “刚刚回到秦凤路的西军还未整顿,再勤王来到了汴京。陛下,西军不是铁打的,这数万里的转战,如果在战阵中再损失十万忠于陛下的种家军,再有祸事,国将不国,陛下!”

    角度清奇的劝和,蔡攸所言句句属实。

    转战数万里的种家军已经筋疲力尽,如果十万种家军再次损失,大宋西军像折家军、刘家军又听调不听宣,现在维持着表面臣子。

    再有什么祸事,真的国将不国!

    果然啊,文官头子和那些文官迥然不同,连角度都如此奇特,论据充足。

    那怎么办?议和?

    第五十一章 流民南下

    “蔡少保觉得应如何应对城外流民?”赵桓想知道这帮文臣的想法。

    蔡攸摇了摇头,说道:“民受朝廷恩惠,应当死于王事,贪生怕死之徒,救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赵桓算是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精致利己主义。感情死的不是你啊!他心中刚刚升起一点这货还蛮有才的想法,彻底消失不见。

    种师道一言不发,李纲要说的说完了,蔡攸的主意有用不到,事儿转了一圈,还是要赵桓拿注意。

    这是说到底,还是钱粮的问题,现在国库没钱,只能皇帝想办法了。

    赵桓思忖了片刻说道:“不如这样,让流民进城之后,先洗漱一番,毕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恐怕会有瘟疫。”

    “李纲,让流民在军器监帮工,每做一天工,就给一天的口粮。如果无所事事,恐生事端。国难危机,帮工亦可缓解一些匠作的疲劳。具体的事务,孙博负责吧。”孙博是个想把事做好的人,忙起来,就不会考虑郭京这种迷信的事了。

    李纲想了想说道:“以工代赈?是不是仅限制与军器监?”

    赵桓一愣,以工代赈的这个思路来源于他浅薄的历史观,他也不想这些流民闲着。

    他只知道一个罗斯福在二战前夕干过这事,对于恢复国民经济效果很强。

    只是李纲这么一问,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事。

    大宋流民怎么可能仅仅是汴京城下这一小撮?

    金人南下的结果,战争的创伤,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愈合?

    李纲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战争获胜,如何恢复战争的创伤,现在已经可以考虑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赵桓觉得自己有点膨胀了,金国还在自己门口,伺机而动,自己就考虑起来战后各种事务了。主要是金兵很难攻下汴京。

    对方总是要走的,黄河解冻的那一天,他这只军队只会被全军覆灭。

    “建个专门的工赈监吧,孙博暂任同知……工赈监少监,既然军器监有活,就让流民在军器监做工,如果城防上需要,也可以让流民上城墙修复城防,搬运军器。”赵桓下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