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面前,黄巢旧营的敌人绝对是悠闲的,仿佛知道了他们要夜袭的计划,在御马道上派兵布阵,等待着他的冲锋。

    对方的火把如同绵延的巨龙一般,而那龙牙,就是那两百辆让名将完颜宗望吃瘪的战车。

    漆黑的战车反射着火把明灭不定的火光,车前的巨大铁刺,如同择人而噬的利齿一般,等待着完颜宁吉自投罗网。

    “他们是怎么知晓我们今晚要夜袭的!是早有准备吗?”完颜宁吉气得火冒三丈。

    完颜宁吉现在是冲锋也不是,不冲锋也不是。现在不冲锋,自己这是怯战,对士气是一种巨大的损伤。

    但对方已经有所准备,这夜袭就成了强攻。损伤就大到了没边了。

    他在阵前看着对方的火光,挥动手中的马鞭!大声喊道:“杀!”

    五百名铁浮屠加两千五百名轻骑兵冲了出去,呼喝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刘经的手高高的举着,身旁的号手,捧着巨大的号角,等待着刘经的手放下。

    “放!”刘经怒吼着!

    号角幽远而浑厚的声音,在战场上开始回荡,军士点燃了摸着猛火油的石球,巨大的声响接连响起,投石机长臂用力在短臂的重锤的作用下,弹框里的石块呼啸而出,砸向了正在冲锋的金兵。

    刘经手里把玩着一个角度尺,在敌军冲锋到了一千步的时候,他下令让投石机发射石球。砸向了尚在冲锋的骑兵。

    第七十三章 一报还一报,你做什么,我也能做什么!

    岳飞扭头看了一眼黄巢旧营的方向,敌军正在攻打旧营。

    那个地方,就是个大口袋,口袋的入口狭窄无比,想要攻进去,难上艰难。更何况自己还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金人夜战很生猛,但也是看条件的,在强弓劲弩的威胁下,对方很难对着六千精兵造成多大的威胁。

    他的任务是烧毁对方的投石机,否则到时候,投石机就会成为打破车阵的利器。到时候亲事官就会损失惨重。

    与完颜宁吉一样,马匹的脚上的帛布被拽了下来,笼头也卸下,人上马,向着完颜宗望的辎重大营走去。

    重骑兵在加速时候,都是从走到快走,再到冲锋。到那个时候,就是不可阻挡的时刻了。

    除非像岳飞一样,把城防利器床子弩搬到车上来。

    这是富贵呆仗,打的是钱,虽然那些战车的铁料都是渣料,但也是铁料啊!

    换个不傻的指挥都能做出来。当然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无法解决智商问题,把车阵拉倒旷野和对方轻骑兵比速度,那就是极为弱智的行径。

    他这个袭营的命令,也不是无的放矢,要是让军士无辜牺牲,怕是会被直接剁掉脑袋,变成投靠敌军的投名状。

    他做出袭营的命令,是有宇文虚中的情报支持下,他对金兵大营已经了若指掌,没哪里是突破口,哪里是重点防区。

    天下没有完美的防御,只要找到突破口,再强的精兵也会被突破。

    完颜宗望的扎营技术很不错,依山傍水,前面是水,后面是山,奇兵突袭本来非常困难。可惜的是,现在是冬天。

    河面结冰很厚,这是宗望部能绕行邢州峡谷的原因,也成了岳飞骑兵突袭能够实现的理由。

    对方有多少人?

    不算契丹奴的奴隶辎重兵,就有两万人的精锐,这些不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是些百战老兵。在战场的时候,他们都是疯子。

    不疯魔不成活。

    而这边呢?

    是亲事官,是大宋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也是疯子。

    八百重骑突击敌军大营,还妄图烧毁辎重?同样也很疯狂。

    “敌袭!”负责瞭望的契丹奴愤怒的嘶喊着!

    沉重的钟声在大营内响起,这是示警的钟声。

    沉重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响起,简陋的、刚刚搭建的大营围栏,根本拦不住高达半吨重的重骑兵的冲击,直接被撞的稀烂。

    围栏被突破,敌军想要包围这群速度不算太快但是势若万钧的骑兵!但是根本阻挡不了岳飞军队的推进。

    凡是挡在前面的契丹奴都被撞翻在地,紧接着被马匹踩踏,变的血肉模糊。

    马匹还在冲锋,辎重大营里,正在连夜整顿粮草,组装投石机,岳飞的八百重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闯进了组装投石机的地方。

    撞烂投石机的木材,撒上猛火油,手中火把扔在了成堆的木材之上。而这八百骑兵并非简单烧毁木料,还在四处冲杀着四处逃跑的工匠。

    投石机的原理很简单,但是整套的机械却比较复杂,不是工匠,很难熟练的完成投石机的组装和维修。

    杀掉他们,才能保证此战完颜宗望没有投石机可以用。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完颜宁吉在黄巢旧营都看的一清二楚!

    完颜宗望皱着眉,对方是怎么如此精准的找到了辎重大营?又是怎么如此迅速的找到了辎重营的投石机?

    这火点的太快了吧!

    “报!大帅!敌军数千突骑突入辎重大营!现在辎重营情势危急!大帅!”传令兵突然闯进了大帐,面色惶恐不安。

    辽军的铁林军曾经是金国的梦魇。

    现在金军的铁浮屠也是各国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