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赈监收拢流民之事,已经在整个汴京城传开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孙博找人,收拢流民,到后面都是流民主动找上了工赈监。

    河北东、西两路的流民、河东路的流民、汴京城里的乞丐、无业者。

    这些流民们自己就跑到了工赈监里,干活就有饭吃,不仅如此,还有铜钱可以拿。

    这等好事,哪里有?

    要知道现在金兵南下这年景,吃顿饱饭,殊为不易了。

    而且还可以随时从工赈监里退出来。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给员外们打短工打着打着就变成了长工。

    工钱越来越少,饱饭更是没有。

    还不能不上工,否则员外们联合起来,你就等着永久无业吧!

    永久无业,沦为乞丐,还能勉强混口饭吃。

    但是员外们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长工,一个熟练的长工可以给自己的作坊带来多大的效益?

    员外们不懂吗?员外们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员外们指望着作坊给自己富可敌国的收入,怎么可能任凭熟练的长工离开呢?

    这时候城外的流匪、城内的帮会,就成了员外们的工具。

    这些不听话的长工就会被收拾一顿,然后长工只好继续回去上工。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员外们给城中的帮会们交一笔钱,给过路的流匪们交一笔钱,这些钱才有多少?

    泥腿子们前进的路和后退的路,就都被堵上了。何乐而不为?

    但是现在!

    仁慈的官家开了一个工赈监,做工有钱赚,还有饭吃。

    第七十九章 工赈监出现了大问题!

    在官家的作坊里做工,比如军器监里学到不少的民间没有的技艺。

    当然最重要的是官家给的钱,一点都不比那些黑心的员外们给的钱少!

    而且还有御医院的御医们为受伤的人诊治,虽然听说是为了验证一本《护理札记》的医书,不过普通人才不在意这些,有人给看病已经可以烧香拜佛了。

    是的,赵桓在民间的形象,正在向散财童子前进,他认为勉强糊口的每日工钱,比那些员外们给的工资还要高……

    孙博的心态是复杂的,其实他很想高喊我还能受得了!

    让活儿来的更多一些吧!

    他又不是个傻子,随着这十多天工赈监的规模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官员被任命,还有日益膨胀的效益,让他看到了工赈监的远大而光明的前景。

    这个时候,新帝任命一个新的少监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分权。

    他很舍不得手中的权力,但是他没有跳出来高喊自己劳苦功高之类的话,反而得乐见其成。

    因为工赈监现在是在是太过庞大了。庞大到让他焦虑。

    他现在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烤的团团转。说是寝食难安也不为过,朝中大臣眼红暂且不说。

    万一哪天新帝疑心他,该怎么办?他手里可是有数十万人!

    现在有另外一名少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拍手称快还来不及!

    分权看起来不是好事,但是对他却是天大的好事,至少不用那么惶恐不安。

    工赈监兹事体大,万一哪个差事没办好,吃了挂落,也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担着不是?

    何栗看着孙博脸上的喜色,也是莫名其妙。

    这人莫不是糊涂,被分权还这么开心?

    “臣无异议。”何栗拜了一下,算是领命,准备等会儿和孙博好好聊聊,这工赈监如何运行。

    “恩。”赵桓答应了一声,中书舍人开始奋笔疾书,准备下诏。

    而赵桓看着账目的眉头却紧蹙起来,而且他皱着眉看着李纲和孙博二人,越看越迷糊,越看越看不懂。

    这账目是孙博给他的!没有会计的年代,记账极为简单,很多条目之后,仅仅只有一个总数。

    就是这么简单的账目,也出了一些问题!

    “孙博,朕来问你!工赈监,其中工赈二字何解?”赵桓的话已经带上了怒气!

    孙博正美滋滋的看着何栗,也准备一会儿好好聊聊,把新帝交代下来的事办好才是正理,听到赵桓问话,也是一愣。

    这又是触了什么霉头?惹得新帝不高兴了?

    “陛下,工赈监的工赈二字,自然是以工代赈。流民穷则思变,闲则生乱,乱则国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