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三思。灭天下流匪,非一旦一夕之功。流匪为害天下千年之久,为何此害无绝?全因匪源于民,而藏于民,今日为匪,明日为民。今日无粮无产为匪,明日有吃有穿为民。”

    “官家,三月尽绝天下流匪,这等策论,实在有些意气用事了。”种师道乃是人精,这个政令真的下了,就是一个昏策。

    而且贻害无穷。

    大宋禁军、府兵、厢军的兵制,收拢天下所有流民,只要是人就给一口饭吃。

    形成了冗兵,也稳定了大宋江山的安稳。

    此诏一出,天下大乱,流匪再起祸端,如果酿成流匪起势,形成方腊、梁山之类的祸乱,大宋这危如累卵的天下,岂不是再填瓦上霜?

    赵桓也是一时气急,才想到这个政令,此时种师道一提醒,才知道,这事还真不是自己张张嘴,就能完成的。

    “不如这样?招降天下山寨绿林,只要进入工赈监,既往不咎,再犯从严从重如何?”赵桓不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官家从谏如流,他日必成一代明君。”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口齿伶俐观察入微的小丫头

    种师道拍了一句马屁,本来劝谏的事,是宰相和谏官的事,要不要宰相和御史台干什么?

    不过现在这荒郊野岭的,那里去找御史?还是去找李纲来?

    种师道拍马屁,有一半是因为自己越权,让赵桓不要计较自己越权劝谏的事,有一半是官家是真的有明君之相。

    赵桓这一个月的时间,从最开始荒唐的在朝堂掀了桌子,到现在已经有了绝大的改变!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只要能听进去劝谏,总会慢慢明白所有的事,应该如何处理更加恰当。

    比如全程无人劝谏的李邦彦的处理,种师道认为新帝处理的极为恰当,留下了李邦彦而已。

    留下,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因为太上皇在南方临安复政,蔡京一系除了一个蔡攸,汴京就没有人了。

    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杀掉李邦彦,若是李纲真的有点事,孙博无法堪当大任,李邦彦是贪了点,但是也算是有能力之人,而且很有胆魄。

    敢赴金兵大营的大臣有几个?

    康王算一个,李邦彦算一个。

    就再没有了。

    没有胆魄的宰相,最后只会让大宋每况日下。

    一个传令官跑了过来,稽首说道:“陛下,前去营救村寨妇女的亲从官回来了。抓了几个俘虏,拷问出了瓦坨寨的位置。”

    “令禁军上前,围杀瓦坨寨,限期半天。”赵桓想了想说道。

    瓦坨寨为恶多端,死有余辜。

    他并不打算放过瓦坨寨这样的绿林势力。

    种师道没说话,自己岁数大了,倚老卖老一次可以,再多了,引得官家心中不满,岂不是不妙?

    行无大错,不必太过纠缠。

    张叔夜领命而去,带着数千禁军前往不远处山中的瓦坨寨。

    赵桓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彻底消灭流匪这件事了,正如种师道所言,自己的诏命,确实不太妥当。

    谁还没有个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但是这流匪确实为害甚广,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定国安邦啊!

    该怎么办,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可以参考后世,是如何彻底剿灭流匪的做法,彻底把流匪,这为害中原之国千年之久的顽疾,彻底铲除。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啊!

    军阵继续往前推进,沈从骑一匹快马赶回了军阵之下。马上还有那个赵臣夫的小姑娘。

    “沈指挥,这就是那赵臣夫吗?”赵桓瞄了一眼赵臣夫。

    赵臣夫已经洗漱过了,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有一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像是打磨过的玉石一般光滑细腻。

    “官家民女赵臣夫见过官家,官家能带民女一起去河东路吗?”赵臣夫跪倒在地,有些小心翼翼。

    赵臣夫看赵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说道:“自燕京与父母走散以后,颠沛于金兵军阵之中,日夜所思所想,皆是如何报父母之仇。”

    “臣夫年幼力弱,不能战场杀敌,也愿为大军刷马修蹄,日思夜想,想亲眼大宋看到打退金兵。”

    “万望官家成全。”

    赵桓看了一眼赵臣夫,小姑娘嘴皮子挺溜的。

    听听这话,说的有理又有据,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金兵生吞活剥的样子,自己不答应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孽一般。

    “沈指挥。这小丫头一向这么知书达理?未曾哭闹?”赵桓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问道。

    沈从脸色发苦,他摇了摇头说道:“在汴京城里又哭又闹的,臣把她放到了家中,她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在城门口等着,非要跟着臣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