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宋军的常例,是送到军器监做工,而且最近官家那个工赈监办的如火如荼,四处都有,应该是很缺人才对。

    东边的天空,漏出了朝阳的晨辉,将半边天穹染成了红黄之色。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夜。

    其实多数时间都是在巷战,在城中寻到敌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搜罗契丹奴的俘虏,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让岳飞可惜的是,他没找到原来雁门关的守将和汉儿军,恐怕这些汉儿军,跑的比金兵还要更快一些吧。

    傅选跟随种师中来到忻州,周不足十里的忻州城墙,只有两丈左右高度,还是土墙,不折不扣的小城一个。

    当种师中收到雁门关大捷的捷报的时候,依然不敢相信……

    这雁门关他可是知道,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城关雄伟,比一些城池的城墙还要高些。

    而且是砖石城墙。

    赵武灵王曾经在雁门关胡服骑射,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两侧悬崖垂高三十余丈,再加上关墙,至少有三十五丈的垂高。

    等闲力气小的百姓,射箭都射不到城头上,这么个要塞的城池,就这样被攻陷了?

    种师中反复确定了军报的可靠性,再与种朴的军报相互印证,确信了雁门关被攻陷的消息。

    这完颜宗翰,要遭啊!

    完颜宗翰彻底没有了退路,朔州、雁门关、忻州互为犄角,因为雁门关这个天灵盖被打掉,忻州彻底变得孤立无援。

    只要一万精兵,据雁门关之险要,烧毁北侧栈道,朔州敌人,根本没有可能攻破雁门关。

    围城,弓弩投石机日夜投射,等到忻州的完颜宗翰粮草一空,就是大胜之时。

    完颜宗翰站在忻州的土城墙上,非常奇怪,名将种师中,怎么会做出围城之事来。

    如果朔州守军援助忻州,那里应外合之下,宋军就会被前后夹击,大败而归。

    种师中这是老了犯糊涂了吗?

    完颜宗翰皱着眉,这事情这么简单?

    事情并不简单。

    完颜宗翰可不相信种师中会如此草率的进兵,一定是有所依仗才对!

    他指挥亲兵打探情报,趁着种师中所率步卒还未完全包围忻州的时候,他也收到了斥候的军报。

    “雁门关火光冲天,城头岳字旌旗飞扬。”

    几个字让完颜宗翰险些摔倒,他颤抖着看着军报上简短的几个字,心中愤恨!

    完颜宗敏误我!

    不过完颜宗翰没空计较完颜宗敏之事,现在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稳定军心!

    如果雁门关失守消息散播开来,恐怕会引起震荡。

    “此军报还有谁看到过没?”完颜宗翰冷冷的问道。

    斥候摇了摇头,朗声说道:“报西帅,打探到雁门关危在旦夕,立马赶回忻州,未有旁人收到此等军报。”

    噌!

    完颜宗翰手起刀落,就将斥候砍翻在地,又连砍数刀,将斥候彻底杀死。

    他不相信任何人的嘴巴能够守得住秘密,除了死人。

    “亲兵,收拾一下。把诜王叫来。”完颜宗翰叫站在远处的金兵,让他们过来收拾。

    诜王就是完颜娄室,被誉为金人战神,少时破高丽,又随完颜阿骨打,攻破辽人黄龙府,立军功,升为万户,进为都统。

    而后,阻拦西夏援助辽国军卒,生擒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的猛将!

    不折不扣的军中悍将,金国战神。

    也是完颜宗翰的左膀右臂。

    “吾弟,看此军报。”完颜宗翰面色沉重的递出去了斥候的军报。

    完颜娄室看完脸色数变,说道:“西帅,趁晨昏时分,驱赶契丹奴佯攻种师中大帐,精锐向着勾注山突围,弃马而行。放弃辎重,缴获。唯有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完颜宗翰其实更想听到激进的战略,比如与宋军决战。

    但是既然连能征善战、一向激进的完颜娄室,都是不建议决战,而是转进。

    他也没什么好犹豫。

    再不跑,命就没了。

    契丹奴的命不是命,但是金人可十分金贵,怎么可以轻易葬送金国大好儿郎?

    完颜宗翰的逃跑战略执行的非常彻底,在种师中所率军卒,早上生火造饭的时候,契丹奴哀嚎着冲向了种师中大阵方向。

    而完颜宗翰和完颜娄室二人,用最快的速度,突破了种师中的围城之兵,向着勾注山逃去。

    从沙渠沟攀岩而过,翻山越岭,准备跑回朔州。

    种师中收拾这十万契丹奴,也要花费了一番手脚,临到晌午时分,他才把契丹奴的事处理干净,看着一片狼藉的忻州,感慨万千。

    “这金国西帅也不过如此啊!转进如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