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都尉,你快快统计好军功,趁着完颜宗翰收拢残兵之机会,派快马把军功册,送回云中路。还有命人干净打扫战场,把金人的铠甲扒掉,洗一洗,还能用。”

    “再给我找医疗队的人过来。我……”王禀头一歪,从战马上摔了下去。

    跟随王禀的这匹军马性子很烈,从小养在青塘,人尸马槽,开膛破肚也是十分凶狠。

    王禀摔倒之后,这匹军马异常暴躁的攻击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直到医疗队的人出现的时候,军马悻悻的跑向了马舍。

    老马识途,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分辨医疗队的人很轻松,甚至连马都可以,那刺鼻的草酸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

    写满了军功的册子用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太原府,在太原府主政的孙博,签上了字,用上了自己的金印。

    然后命人誊抄了一份,送到了汴京城中。

    还有三千余银耳环和金耳环也跟着军功册来到了汴京。

    赵桓打开箱子,看到的首先是带着血的耳环一大堆。

    纸上之事一堆冷漠的数字,但是赵桓却知道那都是为国而死,有血有肉的悍卒。

    “种少保言大宋有朕,乃是大宋之大幸。李太宰言大宋有少保之能臣,乃是大宋之大幸。”

    “殊不知,朕有此等军卒才是朕之大幸啊。”赵桓待在文德殿上,身边只有一个赵英。

    一个亲从官快步跑向了文德殿在殿外大声地喊道:“平州来报!金国国师宇文国师,受皇命已到达了平州,国书快马传到!”

    【大金皇帝谨致誓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兹朕登基……】

    赵桓没看两句,用力的把这封国书摔在了地上,略带不屑地说道:“小小异族,还敢妄自尊大,自称皇帝,称孤道寡。”

    “朕这个字也是此等蛮夷可以用的吗?!”

    “当朕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放的是屁吗?!”

    “从即日起,我大宋!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前之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生生如此!至死方休!”

    “朕还记得呢!”赵桓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第二百五十一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桓盯着自己的大臣们,声音异常平静地说道:“朕以为你们会理解朕的苦衷,可是没想到你们的想法,依然与朕背道而驰。”

    今天宇文虚中代为传递的金国国书,被鸿胪寺的寺正在朝堂上读了一遍。

    朝堂上经过了赵桓御驾亲征前的一次洗礼,经过了李纲的洗礼,现在能够站在朝堂上的人,已经换了两茬儿。

    结果面对金国的议和文书,朝堂的朝议依然是一边倒的趋势。

    同意议和。

    李纲看着面色如水的官家,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的这位官家,跟过去的官家实在是差距太大了些。

    简直就不像是老赵家的人。

    对待金人上,官家的态度,从登基到今天,一直是一种十分决绝的态度。这种坚决的态度,就是征伐。

    绝不停休、决不投降、绝不议和。

    李纲也算是官家第一批重用的官员了,从最开始官家对金人的态度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死我活!

    到今天,已经收复了燕云十六州,而平州作为金人的地盘,自己这位官家也啃下了一块。

    这还不满足,依然要征伐。

    对于金人,在官家这里没有任何的妥协。

    对待宋人,却极其意外的宽厚,特别是对待那些百姓。尤其是从河东路和关中考察归来的官家,对百姓更是仁厚。

    这次金人的国书,在朝堂大臣们看来,完全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而且金人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以实际控制地区为界限,定下国界,约定为兄弟之国,国主以长齿论。

    燕京路以燕山为界限,而云中路以张家口云州一线为界限,双方罢兵言和。

    就是既定的实际控制区域。

    两朝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每年宋向金国,赐银十万两,绢三十万匹,至平州交割。

    在奉圣州,也就是张家口涿鹿县,互设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在朝臣们看来,这就是又一次的澶渊之盟,可以给宋国带来百年的和平。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李纲俯首劝道:“官家,金人浪子野心,灭我大宋之心不死,可是我大宋经此一战,河东路、河北西路、河北东路,还有新收复的燕云失地,都需要休养生息,不宜继续开战了。”

    “臣保证,三年!只需要三年,我大宋再有雄兵十万,百姓盈车嘉穗,我大宋必定国泰民安!届时官家就是打到黄龙府,老臣也不会劝官家罢手。但是现在大宋真的不能打了。”

    赵桓的脸色才好看了点,这才是大宋忠臣!

    和其他的大臣不同,李纲深知金人之祸,并非癣疥之疾,而是大宋的心腹大患。

    他提出议和的依据是大宋现在需要休养生息,现在赵桓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了燕云十六州,和金人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