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大宋这五个月多,做了这些事,在他的思维里,他做这些事,很平常。

    非常符合后世五好少年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但是在宋人眼里,赵桓做这些事,打破了无数的常规,怕不仅仅是一个中兴之主那么简单的了。

    “夫皇天难亲,唯才是辅,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官家既怀有凌云之志,已复燕云!当征塞北,开阡陌,治万民!愿官家有守国之远图,经邦之长策,使我大宋再复陈汤之盛!”

    李纲再次抬起头说道:“臣愿有生之年得望,官家君临北庭!”

    嘶,君临北庭啊!

    【历史翻译机:李纲说你是老天爷选出来的人才,只要寻找良才辅政,那么用适当合适的政策,就可以革故鼎新,与时俱进,你既然有凌云之志,并且收复了燕云,就应该征塞北,开阡陌,治理万民,使我大宋再现当初陈汤那样的盛况。】

    【开阡陌乃是商鞅之法,废井田,开阡陌。特指再起军功爵均田制。】

    【陈汤:西汉大将,攻杀与西汉王朝相对抗的匈奴郅支单于。留下一句脍炙人口的名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赵桓看着李纲,觉得他绝对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拍马屁,作为一个皇帝,要时刻面对所有人的马屁而不怡然自得。

    不管是客观的、还是吹出来的马屁,就当没听过。

    这是一个皇帝的基本素质,如果没有这样的素质,就很容易被谗言所蛊惑。

    所以赵桓看着李纲,在等待着李纲后面真正的图穷匕见。

    “官家,三年,大宋可拥有十万精兵,三万飞军,到那时,李朝、大理、西夏、残辽、金国,没有一个是我大宋的对手!官家,议和只是为了更大的胜利。”李纲再次俯首说道。

    他的议和和朝堂其他人同意议和不太相同。

    在他的理解里,军阵应该是一波接一波的征伐,既然拿下了燕云之地,那就应该小心经略,三年将民心收束,再图谋更多。

    果然,赵桓叹气,还是要议和。

    连李纲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吗?

    澶渊之盟把皇帝的定义,从天下唯一的君主,变成了一国之君的定义。

    而划定的拒马河为界,把中国变成了一个有疆域,有界限的国度。这种惯性已经超过了一百年的时间。

    大宋就应该如此,如果能够收复燕云那就是意外之喜。

    连李纲对大宋的期待也是如此,收复燕云,仅此而已。

    大宋的臣民对大宋的期待也仅限于收复燕云而已。

    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就对吗?

    可大宋的潜力,就只有一个收复燕云吗?!

    赵桓以为不是。

    “大宋在辽国金国,遍地都是察子,我大宋子民,遍布金国、辽国、西夏、大理、李朝,他们都是汉人,在这些地方挣扎谋生。汉人无界!则大宋无界!”赵桓扶起来了李纲。

    “收复燕云只是第一步而已。朕会短暂罢兵,与民休养生息,三年也好,五年也罢。朕都能等得了。”

    “但是与金国议和,绝无可能。除非先把金国皇帝的皇帝二字去了,否则依旧是不死不休!”

    “太宰,你未到前线,奉圣州的军堡一旦建成,与周围民堡连成一片,那金兵想攻伐云中,根本毫无胜算,十里一堡的奉圣州,能把金人的所有韧性变成催命符。”

    “平州的新关隘山海关建成,只要三万精兵,十万辅兵,就可以阻拦金兵于山海关下。”

    “现在形势变了,不是他金国可以随时铁蹄南下的时候了,现在是我大宋可以随意从北古口、奉圣州出州侵扰他金国之地的时候了。李太宰。攻守之势,异也!”赵桓说道。

    他要和自己的宰执达成共识,那就是休养生息可以,议和不行。

    反正现在金人打不进来,大宋随时可以出击。

    那王禀和孙翊可以长途奔袭数千里,拿下临潢而坐看上京,又在临潢,五千击三万,得胜归城。

    也证明了赵桓对战略的估计是正确的。

    李纲是个文臣,对军阵谋略的思考略显失当。

    士气很重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宋军卒连战连胜,虽然疲乏,但是士气旺盛,披荆斩棘,才拿下了胜利。

    修养,操练,训练新兵,都可以让大宋的军卒知道官家壮志未泯,心中憋着一股劲儿,等待着猛兽出笼的那一天。

    如果自己这头答应了议和,那军卒心气卸了,扭头看看自己分的田,还有宅子,还能有几分心气?

    所以,赵桓严厉拒绝议和!可以休养生息,但是绝对不可以议和。

    “哦?官家同意暂时停止征伐?只是不愿意和金人议和吗?那就好办了。”李纲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官家的意思。

    休养生息乃是必然,太宗皇帝在河北挖的大坑,就得好久才能填满。还有太原城的重建,这都需要些时间。

    李纲也不是非要拼命议和,只是想要争取点发展的时间而已。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朕给李太宰带了伴手礼

    “惟服圣命。”李纲拜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