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构看来,胡世将绝对有宰相之才能,可惜的是,赵构知道此人,终归不是自己的心腹。

    胡世将已经明言会归蜀。

    这让赵构非常的难过,好不容易出了个大才,结果人还不跟他一条心。

    “臣请旨前往福建路持诏招安范汝为。”胡世将再次请命。

    虽然海啸已经过去,但是飓风还在,风大雨大,路难走,怕是没人会愿意遭罪前去福建路。

    当然,胡世将根本不是赵构的忠臣干吏,他也不是想替赵构卖命,他只是想去福建路看看。

    看看均田制到底是何等的模样,为蜀中的未来进一步做谋划。

    顺便看看汴京的皇帝的军功爵,到底会有什么弊端。

    赵构其实也不愿意放胡世将出临安,可是他左看看右看看,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人领会圣意,压根没有一个人打算去福建路遭罪。

    遭罪不说,要是范汝为真的如传闻那样,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转世,去了岂不是要被直接砍了头?

    在临安一直有一个传说,传说那范汝为乃是魔神转世,而建阳城,一直是大宋刊印志怪话本的书坊集中的地方,所以,这个传闻也越来越盛,越来越真。

    这群朝臣就更不愿意去了。

    而范汝为第一次看到这种胡世将,手都在抖,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四品大员。

    而且这个四品大员和范汝为想的很不一样。

    他以为锦衣玉食的朝堂大员,和面前的这个朝堂大员,如此不同。

    面前的胡世将,身披蓑衣,腰以下都是泥,而腿上还有一些伤口,都是田间蚂蟥留下的。

    这位四品大员,居然是跋山涉水,一步步踩着飓风过后的泥潭,来到了建阳城。

    “日它仙人板板的老天爷哟!你们这福建路的蟥虫要人命呀。不过总算是到了。”胡世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哈哈大笑地说道。

    这个范汝为,把福建路经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

    “本来我是代临安赵构招安你的义军,但是我在这福建路走了半个多月,我觉得你还是接受汴京招安的好。”胡世将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好!很好!你很不错!”胡世将用力的拍了拍范汝为的肩膀,手上的泥拍在了范汝为的肩头。

    当然这些泥泞并没有人在意。

    福建路不管是民情还是军容,都超过了胡世将的预期。

    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奉命造反

    范汝为也是哈哈大笑地说道:“承蒙胡少卿夸赞了。某以为朝中大员三公九卿,都应该是身着锦袍,双手不沾阳春水,双脚不踩沼泥洼。没想到胡少卿,居然是如此模样。”

    胡世将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某还骂贼老天呢,士大夫不是不能口出粗鄙之语了?哪有那么一会儿事,三公九卿也是人嘛。”

    “倒是传闻范汝为三头六臂,喝人血,生吃人肉,还会妖术,呼风唤雨,这一见面,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说完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真见面的时候,胡世将和范汝为,异常的对眼。

    “胡少卿,某这福建路,真的如少卿所言一样,真的是一片大好?而不是宽慰某吗?”范汝为非常小心的问道。

    他知道自己起事,就是为了带领福建路的百姓们,过上安泰的日子,他本来就不知道做的如何,听到胡世将的夸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他必须得确认,自己做的到底好不好。

    胡世将说道:“范汝为,你认为做一路之经略使,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百姓安居乐业。”范汝为脱口而出,他又仔细斟酌了一番,就是如此!

    “你看,你一个私盐走卒之贩,都知道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事。三公九卿能不晓得这个道理吗?”胡世将轻笑地说道。

    “实话说,范汝为,你做的比我这个成都路宣抚使要好上千万倍啊!我一直最为忧心的问题,在你这里得到了完美的答案。”

    “就是如何让百姓有饭吃。你的均田执行的很好!你知道我在路上看到了什么?百姓在抢收稻谷。冒着狂风暴雨,丝毫不畏惧的田间劳作。”胡世将摇摇头,满是感慨,自己这个做了二十年的官,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百姓不抢收田间粮食?这是一直都有的事。胡少卿何出此言?”范汝为想不明白了。

    百姓在地里刨食吃,怎么可能放任稻谷在雨中被打落,在雨水中流到漫山遍野呢?

    而胡世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呀,这话是没错。我要说的是那种精气神,着实让人震撼。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劲,某从未见过。”

    范汝为这才了然,过去都是佣户,不是自己的,肯定不会拼尽力气。

    但是现在田是自己的,粮食除了纳了皇粮,就只有自己的,那肯定精神头不一样。

    “不仅如此,我走过建阳城边的时候,秋收已经全数完成了。百姓们在自觉修堤坝。临安那小朝廷,正在为海堤崩了一万多丈,头疼不已,你这福建路的海堤怕是要修完了。”胡世将连连感慨。

    “胡少卿说笑了。”范汝为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的笑着说道:“胡少卿在成都路做官,上有天子诏命,下有乡绅掣肘,能做事已然了不得了。”

    “某是造反起事,什么都敢做,做不得就杀,总归是狠厉了一些。手脚更能放开一些。”

    范汝为清楚的知道,自己能把均田令实行下去,完全是因为自己心狠手辣,丝毫不留情,而胡世将完全不能如此。

    胡世将笑的连连摇头,说道:“你很适合混官场,你这个嘴皮子啊,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