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李邦彦猜想的人数更多。

    刘家居然在京城里,天子脚下,豢养了五千余众的死士,在反复拷问之后,张叔夜才派人进了灌了水的地道之中。

    让赵桓心情非常差的是,得亏赵桓没有因为面子的问题,去问了问李邦彦,要不然这刘家的地宫就正式成型了。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刘家的死士的狡兔三穴,就可以跑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事发突然,刘家的地宫的排烟排水的洞口就悉数挖好了,张叔夜想要拿下地宫,不付出昂贵的代价,简直是痴心妄想。

    要不是事发突然,赵桓也不知道在汴京城中,居然有这么多的赵构同党。

    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邸店大商,都是赵桓的忠实拥趸,他们给临安送了无数的钱粮做支持。

    不仅如此,刘家为代表的邸店大商们,私制弓弩,铠甲准备随时策应赵构的王师北伐。

    赵桓知道的突然,但是下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

    而刘建,也没有死,他从地宫里爬了出来,被捷胜军给抓了个正着。

    “全杀了吧。”赵桓没有丝毫表情地说道。

    死士,什么是死士?

    一群亡命徒,赵桓翻了不少的卷宗,这些死士名义上是江湖的侠客,为了钱或者为了报恩,聚集在了刘家的手下。

    但是赵桓发现这些所谓的死士,不过是些在逃的要犯。

    在黑棺材面前,众生平等。

    所有的死士,没有扛得住两天,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罪状,交待的一清二楚。

    都是些该死之人。

    赵桓之前下过一个对江湖流匪的诏书,就是他们必须下山,归入工赈监做工,维持生计,等待均田。

    而赵桓这次抓住的这群人,就是那些穷凶极恶,死不悔改的流匪,他们身上绝大多数背着人命官司。

    李纲的腿一抖,说道:“死士该死,那些商贾,官家。”

    “一样处死吧。女眷归入教坊,樊楼、甜水巷等官妓馆的空位很多,统统归到娼籍。男性流放岭南,建设琼州去吧。”赵桓看着手中的卷宗,怅然不已。

    自己一道政令下去,人头滚滚,万颗人头就这样死于闸刀之下。

    这是谋反,这些人不能留。

    李纲嘴唇动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俯首说道:“官家,死士约五千七百余人。皆背负命案,死有余辜。商贾之家首恶尽除,籍家产,也是符合律法。”

    “只是官家,那些女眷,多数都不涉及此事,能不能稍微宽容一下?以彰显官家仁德?”

    “捷胜军还有不少军卒,没有持家之人,这些女眷又不知情,编入教坊,徒增幽怨,到时候又是一阵歪风,歪诗。官家,不如将这些女眷重做军妇?成家的那种。”

    李纲叹气,官家这屠刀一举,就是近万人头,死士五千七百余人,涉案的商贾超过了五千,这一下就严重摧毁了整个汴京的坊市格局。

    李纲其实想劝劝官家的,可惜他找不到理由给这群人申辩。

    张叔夜找到了六千余副臂弩,五千余腰弩,长弓万张,箭镞数万,长短兵万余,这万刀刘,是真的万刀。

    这是明目张胆的造反。

    做事极为隐蔽的刘家等人,如果不是因为赵构说漏了一句,恐怕会一直躲在汴京地宫里伺机而动。

    “成家吗?说的也是,那就饶过女眷吧。其他的依旨行事吧。”

    赵桓也是非常的颓废。

    他想不明白啊!

    他的均田,让大多数农民受益!

    商改,结束扑买的承包制度,让税务透明,让商人们做事有了章程,而不是被帮派的游侠儿随意收税,他在保证大部分人的利益。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有了制度,就有了保障。

    为何这些人会选择帮赵构呢?

    赵桓异常颓废的坐在皇位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模样,即便是金人来的时候,他都不是这个模样。

    意气风发,都是两个肩膀头扛着一个脑袋,谁都不是铁打的。真刀真枪的打了一场,大宋人人好男儿。

    可是他现在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这是一万人啊!

    他一道朱批,就是一万条人命,一万个家庭!

    但是他又不能饶恕这些人。

    事实上,赵桓只是将知情的涉案人员全部诛杀。

    按照宋朝法律,造反是要夷三族的。

    大宋的法律是极为严苛的,赵桓的这个政令,在朝臣眼里,甚至格外的仁慈。只诛杀了涉事之人。

    但是赵桓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已经让绝大多数人受益了,他们为何要造反呢?

    “李太宰,你说朕做错了吗?”赵桓出神的问道。

    李纲一愣,官家开始犹豫了吗?果然赵家人都是一样,出乎意料的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