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想到了绝妙的避开赵佶的方法,只等书画展办起来时,就是下手的机会。

    到那时,李师师自信自己不会再被赵佶所骚扰了。

    “君且暂歇,臣妾又编排了一曲新舞,但请上皇鉴赏。”李师师一个滑不留手的转身,就离开了赵佶的身边,音乐起,舞姿艳丽。

    “一杯浊酒两篇诗,小槛黄花共醉。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直须座上千种酒,浇起胸中万卷书。”李师师悠然的唱了起来。

    赵佶灵机一动,拍着桌子打着节拍朗声说道:“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华楼道,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

    “官家谬赞。”李师师手中丝巾半掩面,脸色羞红地说道。

    赵佶无疑是一个风流才子,诗词张口就来,书、诗、画三绝,换个女人或许早就臣服在赵佶的文采和风流之下。

    可是李师师是什么人?教坊出来的女人,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

    当初的武功员外郎贾奕是怎么离开京城的?不就是被面前的男子,发配到了琼州做了个参军,终生没有回朝吗?

    李师师当初是极为无奈,对贾奕被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除了终日以泪洗面以外,再无他法。

    但是现在的李师师,缺成了赵佶的唯一依靠,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

    虽然身份的天差地别,她不能怎么样赵佶,甚至要小心护着赵佶,不让赵佶出现任何意外,但是不让赵佶碰她,她完全有信心做得到。

    “好好好!师师舞姿天下一绝。赏!好!”赵佶喊完就满脸的尴尬。

    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无钱,赏什么都赏不了。

    赏赐什么都是李师师低三下四,从皇帝那里求回来的恩裳,发现这一点之后,赵佶有些沮丧。

    不过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桌上的书画,令人拿来笔墨,写上自己刚刚即兴所作诗词,写在了画卷之上。

    《凭栏望月美人图》就成了。

    “师师姑娘跟着某有些委屈,这幅画,就赏给师师了。”

    “我活着的时候,画肯定不值什么钱,但是我要是哪天死了,这画,就名贵的多了。师师收好,可做传家。”

    赵佶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而李师师也是俯下身子谢恩。

    赵佶说的很对,因为赵佶这个皇帝干的差劲,让天下百姓满是怨怼。

    但是人总是善忘的,等到新的生活不断的洗刷着人们的记忆,人们伤疤愈合之后,也就忘记了赵佶在皇位上的为非作歹。

    到那时,这赵佶亲笔书画,可想而知,其价定会飞涨。

    书画展在李师师的张罗下,正式在东华门外的酒楼里开张了。

    赵桓甚至把自己的东华门外的商铺,腾出一座楼来,来彰显自己的仁义。

    效果是极为不错的,在赵佶在三楼露面的时候,人山人海一样的议论声入耳,都是在夸当今的官家,是真的仁义。

    赵桓刷了一波声望。

    李师师抛头露面的主持了整个局面,轻灵的嗓音唱了几句长短句,又有佳丽作舞,还有才子佳人吟诗作对,深受汴京百姓的好评。

    当然,首日免费,次日之后,一律五十文入楼一观。

    当然不仅如此,还有茶会、诗会等,李师师善于经营,这书画坊,想不赚钱都难。

    比如赵桓就知道,这书画坊光是入门费,就要五万贯。

    这里的入门,就不是简单的观赏看画那么简单。

    还有名画赏析,还有拍卖书画之类的活动。做的很高端,门槛极高。

    宋人爱酒,李清照就有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流传于世,一女子尚且如此爱酒,多少能看出宋人有多么爱酒。

    这书画坊被命名为观澜阁,开张大吉,收了不少入门费的李师师,自然少不了饮酒作乐。

    李纲很不舒服的待在了尚膳楼的宴会中,他与这些名士雅客们其实说不到一起去。

    他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贵为宰相,但是不结党,不营私。

    与这些名士雅客们就更凑不到一起去了。

    他其实在朝中人缘也不是很好,大家平日里对他的尊敬,也多是皇帝给他的权力,让人不得不对他低头。

    刚正,是与名士雅客不相关的词,至少在这吟诗作对的宴吟集会上,李纲极为不自在的左右看看,想要走了。

    太宰府还有一大堆的公文要检视,荆湖北路的宗泽今天递上来的札子,李纲还没有和官家商量如何回复。

    川中两路已经开始了风风火火的均田,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胡世将请旨以更为激进的手段对付反对之人。

    李纲觉得人抓了押解进京,已经非常严苛。他已经看出来胡世将的意思有杀人的想法。

    这事也得和官家商量,再做决定。

    河东路和关中的均田已经完成,李纲想劝谏,让官家把孙博和何栗回到京中,现在燕京路需要人主持大局。

    这都是李纲今天要处理的要事,其他的琐事更多。

    正待他想偷偷溜走的时候,李师师笑吟吟的坐到了李纲的旁边,说道:“李太宰安泰,臣妾敬李太宰一杯。”

    “呀!李太宰,你这是这是要走了吗?”

    李师师表情极为惊异,眼中居然带着婆娑,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的样子,带着些许的哭腔,显得更加软弱地说道:“李太宰是看到小女子向着这边来了,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