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仪哪里都好,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指到东方,但是在夜晚的时分,还指着地下,难道这太阳还能在地底下不成?

    赵桓听着李纲的描述,看着不远处的浑仪的浑针,指着地平线的方向,愣愣的发呆。

    这浑仪下的鳌云圭表,清晰可见,四条巨龙撑着整个浑仪,那是龙柱。

    他在未来到大宋的时候,曾经去过天文台,这台浑仪其实并没有指错,这种装置,就是天文台一直在用的装置,天文台追踪装置,转仪钟。

    可以补偿地球自转,使天文台的望远镜可以随时对准同一片天区。

    这是离日心说一步之遥了啊!

    李太宰,你再好好想想!朕不想搞成全知全能啊!

    “太宰,若是太阳真的在地下呢?”赵桓笑着问了一句,如同玩笑话一样,不经意间问道。

    “官家说笑了,天日昭昭而煌煌,安能九幽下沉寂……”李纲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他可不是读经学读傻了的读书人。

    他是个军器监少丞,是兵部侍郎,走南闯北多年,为了让武库和军器监恢复运转,不知道下了多少心力的人。

    赵桓稍一点拨,李纲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看着地平线的方向,手都在抖,说道:“官家可是说,这太阳,在地下?”

    “朕没这么说,朕开玩笑的。”赵桓脸上挂着笑容,继续说道:“若是太宰若有所悟,写成个札子递上来。”

    李纲已经听明白了赵桓话里的意思,显然官家已经知道了太阳真的在“地下”。

    但是官家为何不细说,显然是因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道理只有自己实实在在的领悟,才是自己的道理。

    而且显然这句话的背后,蕴含着天地之间的至理,官家不名言,让他自己领悟,显然给他的史书评定,加上一段美谈了。

    “谢官家隆恩。”李纲俯首说道。

    “行了,你继续说这个水运仪象台。朕很感兴趣。”赵桓显然对这个三层楼高的木制建筑物兴趣极为浓郁。

    “这水运仪象台的中层,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面放置浑象。”

    “天球的一半隐没在地平之下,另一半露在地平的上面,靠机轮带动旋转,一昼夜转动一圈,星图密布,再现了星辰的起落等天象的变化。”

    “共雕琢了一千四百四十七颗星宿。是我们能够看得清楚的所有星宿了。”李纲指着第二层说道。

    站在赵桓的角度,是看不到这第二层的浑象。

    “走去看看。”赵桓拾级而下,来到了这水运仪象台的旁边,看着眼前的浑象,果然如自己想的一样,果然是观星仪。

    有了这台仪器,就可以绘制星图了,星图的妙用无穷,船舶定位简直不要太好用!

    赵桓紧握着拳头,说道:“很好。”

    “官家,臣跟官家说的苏携,他手中共有三千余张星图,也有此台的完整构架图,而且对各种星图的研究极为合适。可以到刘益,刘少卿的手下帮忙。”李纲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赵桓点头,这个苏携的父亲建造了这个水运仪象台,对大宋有大用!

    “苏携也是大观年间的进士及第,才学人品都是值得称道的。而且在此次金人南下的飘摇时候,也是带领丹阳百姓抵挡住了流匪的侵扰,按制可升为太常少卿,或者到军器监做少监。”李纲赶紧说道。

    他没有假公济私,是真的在举贤。

    “在种少保的英才录上,也提到过此人少年硬朗而有才学,太宰不用如此谨慎。”赵桓无奈地说道。

    这大宋的皇帝个个都不咋地,以至于这些朝臣们做官,都是谨小慎微。

    唯恐皇帝猜忌。

    “叮!”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跟战场退兵的鸣金声,有些像。

    赵桓愣神地问道:“什么声音?”

    “酉时的报钟声啊。”李纲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他不明白官家为何如此惊讶。

    赵桓满脸的迷茫,他以为的水运仪象台是个天文观测台,结果这家伙还有报时功能?

    赵桓看着从水运仪象台下鱼贯而出的更夫,提着手中的锣,唱着号子远去。

    他看着脚下一名木制小人,手中敲着钲,报时的钟表。

    这大宋到底要给自己多少的惊喜?

    第三百五十章 帝王技——圣心难测

    赵桓的脚步挪不动了,他就站在这仪象台下,呆了足足一个时辰。

    这水运仪象台总共三层,最上面的是龙柱浑仪,中间一层是赵桓所看到的浑象。

    而这第三层,就是刚才发出钲声的地方。

    第三层一共五层的木制阁楼,名为正衙钟鼓楼,由昼时钟鼓轮控制。

    到了每个时辰的开始时,就有一个穿红衣服的木人在左门里敲钲,到了每个时辰的正中,有一个穿紫色衣服的木人在右门里扣钟。

    每过一刻钟,一个穿绿衣的木人在中门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