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四年,宋徽宗第三次罢免的蔡京的时候,有晨报就把皇帝和宰相一起骂了,汴京人人拍手称快。

    而这个人的手法极为老练,从过往邸报中总结了赵佶诏书的书写习惯,在晨报里搞了个大新闻。

    模仿赵佶的语气,捏造了一份诏书!

    【前宰相蔡京目不明而强视,耳不聪而强听,公行狡诈,行迹谄谀,内外不仁,上下无检,所以起天下之议,四夷凶顽,百姓失业,远窜忠良之臣,外擢暗昧之流,不察所为,朕之过也。】

    宋徽宗极为尴尬,亲自写了一份手书辟谣。

    【奸人乘间辄伪撰诏,撰造异端,鼓惑群心。可立赏钱,内外收捕。】

    悬赏五百贯大钱!捉拿写假诏书的人!

    结果因为整个开封府的晨报里,都有这个假诏书,查无可查,最后不了了之。

    事实上,大宋晨报搞伪诏是传统技艺。

    从熙宁二年就有明确的史料记载,矫撰敕文,印卖都市。

    赵桓打算好好收拾下邸报和晨报这个摊子,让晨报规范起来,让邸报变得更加有活力,真正成为朝堂的喉舌,以便于舆情。

    民间朝臣有畏惧金人的心里,敌在进奏院啊!

    舆论的高地你不去占领,就会被别人占领。

    赵桓明白这个道理,就决定整顿邸报以加强大宋朝堂对舆论的控制。

    这非常有必要,对于贯彻大宋的国政也有巨大的好处。

    赵桓准备把这个活儿交给李邦彦,这个人的文字功底很深,而且改过自新之后,政治觉悟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河东路之行,也对边事较为熟悉。

    “官家的意思是单独把邸报独立出来,交给大宋书坊吗?”李纲想了想,这个决定不错。

    很多晨报的背后,站着的是金国的黑水司!黑水司掌控晨报还是宇文虚中归来后,告诉他的。

    之前李纲忙于均田和商改,没空收拾他们,也没有把晨报放在心上,不登大雅之堂,完全不配做对手。

    但是这次的柳成卿这样的重臣,都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宋的舆情已经到了不得不控制的局面!

    “官家,金人使者在驿站被人杀了!”沈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地说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要想富,先修路

    “谁干的?”赵桓一愣,这个效忠于金廷的汉人使者,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不感觉到为难,甚至有一丝丝的……高兴?

    沈从俯首说道:“昨夜子时有人禀报,听到了刀斧剑鸣,今天早上在驿站三十里外,发现的弃尸,仵作们已经验过了,死于刀斧利刃。凶杀地点在凤鸣楼的包厢,下手极为果断。现场血迹至今未干。”

    “金使被剥了皮。”沈从小心的补充了一句。

    赵桓有些犹豫,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悲伤一些,再给金廷发个悼文阴阳怪气一番?

    还是直接开怀大笑呢?

    那还是笑吧。

    赵桓对金使的死,莫名的开心。

    “埋了吧,小心瘟疫。此案查一查到底是谁干的做个卷宗归档,毕竟是个凶杀案。”赵桓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让沈从离开。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源头,来自于春秋之礼。

    春秋时期的宋国人,华元作为使者只身前往楚军军营谈判,要求楚军撤围宋国都城,两国停战,而华元则作为人质到楚国居住,这一规则逐渐演变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至于其逻辑,大概是互相保留一个沟通的媒介,以防止双方都不想打的时候,没办法沟通的尴尬局面。

    使者就像后世的电话,一般不想谈了,就像赵桓这样直接不打电话,或者谈崩了挂电话,很少有人会选择摔电话。

    使者就是个典型的工具人。

    而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战争只是手段,为政治的延伸,为政治的理念所服务。

    不斩来使,逐渐演变出的游戏规则,成为了礼的一种代表。

    只有在极端守城的时候,才会斩杀来使,完完全全斩断自己的后路,不谈判,不妥协,不投降,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比如王坚在坚守钓鱼城的时候,就曾经亲自行刑杀死了蒙哥的使者,来提升士气。

    但是赵桓真的觉得和金国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谈什么谈?

    不过自己不接电话是不接电话,但是有人把电话给他摔了。

    赵桓是无所谓的,但是凶手得查清楚。

    “查清楚,多带点人。继续议事吧。”赵桓让沈从去查案子。

    汴京随着多次的打恶行动,已经逐渐被开封府衙和皇城司牢牢的握在手心。

    自从出了万刀刘这事之后,李纲把整个汴京城掀了个底朝天。

    是真的掀了个底朝天,所有的下水道都摸排了一遍,收获颇丰,而且大肆修路,基本上将地下的耗子洞,给挖的干干净净。

    “太宰,这汴京城的路,我记得官家御驾亲征归来时,你就修过一次了,这怎么又修上了?”柳成卿站了起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