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抓起来野兔子的尸体,自己箭法还在,身子骨还算硬朗,些许的疼痛,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这就足够了。

    王禀在雪地里捞了两只狍子、三只兔子之后,心满意足的回营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王禀看着不远处的树下,似乎有一人影,走到近前,果然是一个人,不过是一具尸体,已经冻硬了。

    “把后勤押班叫过来!”王禀咆哮的喊道!

    因为这是名大宋的军卒!

    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棉服,盔甲内居然套的是夏装!而且看行装是昨日大雪未归的斥候!

    王禀其实一直以为昨夜大雪出去侦查的斥候们,是畏惧了跟随自己孤注一掷的作战,选择了逃亡。

    但是他看到了斥候的尸体,全然明白,这些斥候,怕是冻死了。

    这些亲卫左右看了看,谁都没有动。

    “去把后勤押班给我叫过来!你们几个都耳朵聋了吗?!还是我说话不管用了?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斥候没有分派棉服!”王禀看着亲卫们的样子,更加生气地喊道。

    “王将军,这就是后勤押班。”

    “他把棉服给了他儿子穿,昨夜本该他儿子去巡逻,但是他儿子因为大雪害了眼,不能视物,他就去了。”一名亲从这才小心的站了出来说道。

    王禀如遭重锤一样,有些恍惚。这个没有被金人敲断脊梁骨的男人,突然有些站立不稳,他扶住了树干,才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他看着树下的斥候,被生生冻死的时候,这个斥候爬出去的方向,依旧是北方!

    他临死前,依旧看着北方?面敌而亡!至死不休!

    王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在怀疑自己,自己决定北上的战略,真的错了吗?

    另外一名亲从说道:“前几日将军通令全军,凡是父子、兄弟从军者,必须择一人返回云中,后勤转运没有他们两人的棉服。”

    “某让父子二人,择一人回到云中路,他们俩为何不回?”王禀扶着大树皱着眉的问道。

    一名亲卫站了出来说道:“军需押班的家里,一个人都没了,捷胜军的军卒,多数都是出自河东路,有很多家人都是在文水、忻州,朔州这些地方。”

    “家里都没人了,回去不回去,都一样,还不如杀几个金人痛快。”

    王禀这才完全明白了,为何自己带兵北上,居然只有不到两千人随孙翊回营了。

    自己的军卒是捷胜军,本就是出自河东路。金人南下,河东路北部直接被屠掠,南部因为金兵的压力,流匪横行无忌,百姓民不聊生。

    他看着那没有生气的大营,再看看地上的斥候,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疤,捷胜军身上的死气很重很重,王禀也想过很多办法,但是都无济于事。

    捷胜军的军卒跟着自己的目的,连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这些人欲,都显得极为淡薄。

    他们如同死了一样沉默不语,但是又如此的鲜活的活着。

    捷胜军的根本目的是复仇。

    第三百九十七章 没有基建就没有灵魂的中原王朝

    王禀拜托契丹人送出了最后一封军报之后,带着复仇的大宋军卒,向着黄龙府奔袭而去。

    打赢了,打输了,对王禀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到了黄龙府,就胜了。

    目的就达成了。

    杨忻中收到军报的时候,并没有时间顾及军报,他现在疲于应对金人的袭扰。

    他已经连夜赶到了奉圣州的核心军堡,武城。

    武城的城门只有两个,极为狭窄,城门是铁包木打造而成。

    即使如此,武城的守备官员,还准备无数的大麻袋,装上了碎石,若是城门有被破的危险,就会用这些麻袋把门堵上。

    防止金兵的进入。

    武城是奉圣州军堡的核心军堡,围十里,城堡四角各有一戍楼,东南门楼和西城墙上有瞭望和御敌功能的重檐阁楼。

    而军堡内的民舍也和内地的大部分木质结构不同,挑选了厚重的石材。

    不仅如此,还建了一道道厚重的墙壁,实现了驴车皇帝的梦想,丁字街拒地的构想。

    丁字街在军堡里遍地都是,军堡是一个军事单位,民宅多数都是供给军队家属们使用。

    在太原城修丁字街和在奉圣州修丁字街的区别,就在于所属地的属性不同。

    太原城是河东路的重要关隘枢纽,四通八达,商贸过往旅人极多,在太原城搞丁字街,那就是给自己下绊子。

    但奉圣州的军堡不同,军卒不做买卖,回易也是云中路其他地界在做,这里也没有商货通行,就是钉在居庸关外的一个钉子,目的就是拒敌于国门之外。

    这就是个大号的军营罢了。

    而武城的西是来远堡,那是一座小小的围不过二里的军堡,但是地理位置及危险要,依山傍水而建,最主要的是他站在云中路和河东路的交界处,随时可以接受河东路和云中路支援。

    来远堡城墙高约三丈五尺,条石建成,坚不可摧。

    而来远堡的身后就是年久失修,已经是危垣半壁的长城了。

    来远、武城、大境门关连城了一线,构成了居庸关前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