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赵桓感慨的说了一句,向着工赈监走去。

    “参见官家。”赵桓看着黑不溜秋的孙博笑出了声。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孙博还是个大搞封建迷信,崇信六丁六甲神术的粉面书生,现在这个黝黑的样子,可知这一年,为了工赈监奔波多么辛苦。

    “参见皇……贵妃娘娘。”孙博暗自掐了一下自己,这差点说错话。

    “孙少卿,来年开了春,就开始勘测向着汴京的铁轨的事,等朕去燕京的时候,这条汴京到燕京的驰道一定要有个章程出来。”赵桓笑着拍了拍孙博。

    为了让孙博不搞封建迷信,就得让他忙碌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的怪力乱神了。

    “官家这时间上有点紧,要是官家五月出发,倒是来得及,要是四月出发,恐怕这草图得送到燕京了。”孙博实话实说,时间有点紧,工赈监勘测的人,已经放了年休。

    就是过年没有年休,也赶不出来。

    太过紧迫了,而且路段很长,路况极为复杂。

    赵桓点了点头,说道:“工赈监和军器监过了年,就正式立院了,你和何粟做好准备,你为正,何粟为副,一人分管一摊子事,一个管人力,一个管工赈分配。好好配合。”

    赵桓平平淡淡地说道,孙博点了点头,说道:“臣知道了……要立院了?!”

    孙博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说了个半截才大声说道,自己这是升官了?

    他总是比别人的反映慢半拍,神经弧有点长。

    “军器监那边主要由刘益牵头,也是军器院,你这个工赈院的院正,要好好做啊。”赵桓看着满脸惊讶的孙博,拍了拍他说道。

    干活不升官,谁还跟着他赵桓干?

    作为接替了禁军接收流民职责的工赈监,是赵桓敢于解散禁军的重要维持大宋稳定的手段,这已经拖了很久才升的院。

    孙博这是回京述职,之前连汴京的城门都没进,被赵桓扔到了两浙路去收拢流民了。

    “官家,这一年,工赈监结余了七百三十万贯,这是账。”孙博拿出个账簿。

    赵桓看着孙博,大宋的人真的是生钱有道啊!

    本以为几项大工程,疏通黄河、修筑堤坝、奉圣州军堡、太原城、燕京城、河北两路的大坑,这么多的大工程能自负盈亏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

    结果现在赵桓听到了结余两个字。

    “好多在工赈监挂名的民夫,其实都是工匠。好多工坊都会找到工赈监来找工匠,工赈监自发组织的工社,就负责和他们谈价格,本来只是谈价是不收费用,但是按照行规,有了一成的抽成,这样中间就有了这个结余。”

    “这一年工赈监为了这事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给工匠定级,要不然就太乱了。这定级的事,百姓中的工匠趋之若鹜,越来越多的工匠在工社挂了名。最后就有了这么些盈利。”孙博指着那一条最重要的结余项说道。

    这工赈监居然还有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雏形了?而且还带有一定的工会性质?

    赵桓看着孙博,这家伙不简单啊。

    想来也是,工赈监随着收纳的流民越来越多,这些流民可不是身无长技的,掌握了天下最多人力资源的工赈监,自发的进化出了这一项功能,也是情理之中。

    “可以啊,孙博,你这尚书右丞,少宰的名,不是白挂的,有点东西。”赵桓笑着说道。

    孙博目露苦色,说道:“臣这不是没办法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青玉案·元夕

    赵桓看着结余的账目还不觉得如何,当他打开第二页,看到了工匠的数字的时候,才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一千万在册的民夫,超过五百万的工匠在册!

    这是什么概念?

    至少有一多半的工匠都被孙博收入了工赈监的囊中,大宋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都在册中,这是何等的工程量?

    而且还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孙博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宋的律法规定了,在法,雇人为婢,限止十年。即使为奴婢,最多十年为限期,这都是太祖年的时候,定好的规矩。太宗登基之后,更是加强了这一法律。”

    赵桓一愣,这方面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太平兴国初,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分司西京,强市民家子女以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而食之。以槥椟贮残骨,出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居甚苦之,不敢告。】

    【帝在籓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会有诉者,亟命雷德骧往鞫之。继勋具服,所杀婢百馀人。乙卯,斩继勋并女侩八人于洛阳市集。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帝令先折其胫,然后斩之,民皆称快。】

    赵桓研究了一下,才知道这是禁军的副率和一个长寿寺的僧人的事。

    他们肆意强抢民女,然后稍有不顺意就会大骂这些奴婢,甚至还打死奴婢,分而食之。

    赵光义还干了点人事,把这个叫王继勋的人给砍了。

    把那个僧人打断腿,然后杀了。

    事实上,这个王继勋是个废物,虽然号称王三铁,有点武力,但是并不通军务,屡战屡败。

    赵匡胤在的时候,这个王继勋就干过一次纵兵强抢民女的事,赵匡胤就砍了数百人。并且杖罚视而不见的监军太监。

    王继勋害怕赵匡胤,不敢造次,没有参与才逃过了一劫。

    以为赵光义是好相与,就开始肆意妄为,结果直接被砍了。

    孙博依旧叹息地说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两浙路还有两江都出现了类似于奴婢一样的契奴。”

    “有脚路的带工,灾年的时候,就回到自己的家乡,用那张可以把一根稻草说成黄金的嘴,骗那些不愿意自己儿女饿死,又无力赡养子女的同乡们,让他们把儿女卖给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