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国有两个人物把握朝政。

    一个是式目都监使金富轼,担任高丽宰执,此人是新罗王族后人,在高丽的能量很大。

    一个是都兵马使兼中书院使(同枢密院职责)李子渊,那个搞叛乱的李资谦的嫡长孙,兼任杨广道汉阳留守。

    “现在金兵南下,你们居然还在不停的撺掇高丽国王称帝建元!是怕我们高丽亡的还不够快吗?”金富轼愤怒的指着一个和尚高声喝问道。

    这个和尚名为妙清,长相乖张,在王楷的外祖父倒台之后,妙清就因为阴阳秘术,备受恩宠,被封官为三重大统知漏刻院事,赐下紫色袈裟。

    “称帝建元乃是天命所归!振声赫于天下!激奋民心于旷野!为何不可?大有可为!”妙清打了个印,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个年轻人一脸嘲讽地说道:“真是妖言惑众一派胡言!你们这些人就不怕遭天谴吗!此时此刻,金兵大军压境,已经打到了安州,安州城破,三日至开京!”

    “你们准备让我王,带着冕旒被金人杀死?是不是那样死的更好看点?!”

    此人名字叫金福辙,和金富轼是亲兄弟,同朝为官。

    和大宋的苏轼苏辙一样。

    高丽国的金富轼也是个文学大家,但是为官的能力,其实非常稀松平常。

    金福辙不善文臣,但是言谈极为犀利,擅长在朝会里喷人,战斗力强。

    他们的名字魏承恩倒是听说过。

    大宋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曾经派出使者徐兢出使高丽。

    就曾经将这两个有趣的人名带回大宋。

    他们名字是他们的父亲,金觐仰慕苏轼和苏辙才取的名字。

    魏承恩皱着眉头看着高丽国这群家伙吵吵,就气不打一处来,金兵铁蹄马上就要打到家门口了。

    这个场景,他好像似曾相识。

    似乎就是官家当初面对的局面,官家当时做了什么?

    好像是讲了一个故事?

    不过魏承恩没有讲故事的想法,他一个宋人,临时负责调度而已。

    事实上,王楷这个高丽王,当的虽然不是名存实亡,但是也差不多。

    王楷做事,一向是等到吵架吵完,利益分配均等,做个人形图章罢了。

    “行了,少吵点架吧。再吵吵下去,金人就进来了。”魏承恩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总算让整个朝堂安定了下来。

    “金富轼你负责粮草,李子渊你负责军事调度,在安州抗住三个月的进攻,金人自退。你们可明白?若是抵抗不住金人的兵锋,那高丽就没了。”魏承恩说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整个大殿非常安静,掉根针都能听到。

    国破人亡之时,无一人应承。

    “粮草没问题。”金富轼咬了咬牙说道。

    他是新罗王族,手里控制的地方也还稍微富硕点,提供粮草还可以。

    “我不去。”李子渊摇头,冷笑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安州城高两丈半,土城一个,围不过十里,谁去谁就是送死!”

    “你当真不去?”魏承恩微笑着看着李子渊问道。

    “不去!”李子渊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走到了门口,口中皆是粗鄙之语。

    “蹭!”

    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剑鸣在殿外,惨叫声传来,李子渊的脑袋滚进来殿内。

    “魏押班,人,应该死了。”门外的亲从官闷声闷气地说道。

    魏承恩点了点头,说道:“那现在金富轼你负责粮草,金福辙你领李子渊之官制,全面接纳京畿守军,前往安州守城。”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魏承恩看着台下的众多高丽官员,冷冰冰的问道,大有一言不合,就杀的血流成河的架势。

    “臣等没有异议。”

    魏承恩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各做各的事,灭国之危,你看看你们这帮人的样子,实在是,不成体统!”

    “金富轼和金金福辙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魏承恩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当初赵桓应对朝臣的时候的操作,从御上座椅旁的木凳站了起来。

    他即使远在高丽,也丝毫不敢僭越,没坐那把代表皇权的凳子。

    这要是传回国内,他还回不回去了?

    他走下御下,走到了金富轼和金福辙的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哎,金宰执,并非我仗着大宋国威在高丽作威作福。”

    “实在是这金兵就在安州城下,这朝堂吵成一锅粥,不得不如此,还请金宰执见谅。”

    “某晓得厉害。再说天使手持高丽王提督诏书,有大义之名。”金富轼叹气地说道。

    今天妙清又提起了高丽称帝建元的事,让金富轼脾气有些暴躁,所以才在朝堂吵了起来。

    “如果不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让高立国上下一心,如何能抵挡金国兵锋?所以,不得不如此,还请金宰执,安抚众多官员,让其各司其职,努力维持风雨飘摇之危局。”魏承恩依旧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会去劝慰他们的。提督放心。”金富轼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