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谁比谁多了一个三头六臂不成?

    他有些羞愤当初跟随童贯千里赴阙后,给太原城造成的压力,同样也骄傲于现在宋军强大的战斗力!

    陈兴看着眼前天旋地转的场景,最终倒在了地上,他的视界中,最后一幕定格在了漫天飞雪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大宋的军队,如此战斗力,保卫这大宋的天下,足矣!

    自己应该不是一个懦夫……吧?!

    陈兴笑容满面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复仇了。

    “陈军都!陈军都!军都!你怎么了?快!快去喊医疗队!快去啊!……”

    “陈军都,你振作点!陈军都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啊!求求你了……”

    亲从们的呼喊在陈兴耳边的回荡着。

    陈兴觉得越来越困,最后失去了一切的感知。

    可怜了身怀六甲的娘子了。

    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自己的娃会不会被后爹打?

    他的思绪越来越轻,到最后都变成了零星琐碎而无序的思绪。

    “战!战必胜之!”

    陈兴突然大喊了一声,从床榻上上猛地坐了起来,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身上披着的白色毛毯,以及带着冬日阳光的窗栏,撒下了些许的光亮落在干净的地面之上。

    官家果然是地府阎罗转世啊!这就是证据啊!

    这地狱的接引的地方!

    都弄的跟大宋的医疗队的房间一样!这不是阎罗转世是什么?

    这还整出了阳光的幻术来了吗?

    陈兴左右看了看,看着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子医师,不断的靠近自己,更是连连摇头,真是古怪的地府。

    白色大褂的医师带着一个奇怪的棉线制成的口罩,清冷地说道:“醒了?醒了,就乖乖躺好。”

    “我要量一下你的体温,你重伤未愈,不适合高声喊叫,再说这里是医疗队,你大喊大叫会打扰到其他伤病的休息。”

    “额,问一下,这里是地府吗?”陈兴沉吟了片刻。

    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预计,出现了一些偏差。

    “这里是义州医疗队,你受伤以后,流血过多昏迷在了朔州。”

    “在朔州做了包扎之后,送到这了。问完了吗?问完了躺好。”医师依旧是满脸的严肃地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陈兴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自己这是外伤,这医师一个女的,怎么可以给自己治疗?

    女医师目光坚定的看着陈兴,她还是要坚持给陈兴治疗,而陈兴倔强的皱着眉,严肃地说道:“我是大宋的军都!你不能命令我!”

    “我是医师!救治病人是我的职责!你不能耽误我的工作!”医师依旧在坚持。

    “我!拒!绝!我要见沈指挥!”陈兴坚决地说道。

    女医师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下陈兴的肩膀,将陈兴按在了床上。

    她按的是伤口,陈兴略有些吃痛的躺在了床上,倒不是很痛,就是这个女人出奇的强势!

    医师继续清冷地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这群糙老爷们有什么害羞的!这么大的人,百战老兵,居然会怕……看病?”

    医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解。

    绝大多数的宋人并没有那么重的男女之防,大宋医疗队有很多的女性。【注1】

    陈兴如此坚持的理由,并非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男女之防,事实上,他只是害羞罢了。

    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本意,也并非什么男女之防。

    只是说男女之间表达爱慕,不要那么直接,婉转一点,含蓄一些。

    无论是赠予物品或者是接受信物(授受)的一方都应保持一定的礼节,尊重对方,不让对方难做,也不让自己难堪。

    这是礼。

    医师笑着把体温计塞到了陈兴的腋下,笑着说道:“淳于髡(音:kun)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

    “髡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孟子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啥玩意儿?”陈兴一面迷茫的看着这个女医师,愣愣的问道。

    医师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几个字,本来是孟子与淳于髡辩论礼的时候,提到的男女授受不亲。”

    “淳于髡见到孟子的时候问孟子,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亲手递、接东西,这是礼制的规定吗?孟子回答说,当然是礼节啊。”

    “淳于髡早就准备好了第二个问题,说道:那嫂子溺水,是不是应该用手去拉她?孟子说:嫂子溺水而不救援,简直就是豺狼一样。男女授受不亲是礼,那嫂子溺水,去救她就是权!”

    陈兴带着似懂非懂的神情问道:“什么是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