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笑着摇了摇头,这读书人哄人开心的时候,那个嘴皮子是真的很溜。

    “你去忙你的吧,都送到了赵州了。别再送了,在赵州做完事,你还要回燕京呢。你看到了,朕不会砍了孔端友的,你放心了吧。”

    赵桓挥了挥手,让宇文虚中自己去忙。

    宇文虚中坚持要去送离开燕京的赵桓。

    赵桓没有拒绝,他知道宇文虚中想做什么。

    宇文虚中在害怕自己一气之下,把孔端友给砍了。

    赵桓很想说自己的肚量没那么小。但是显然宇文虚中不那么认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杵。

    现在的大宋其实有大量的绥靖派的人,他们觉得差不多了。

    但是天子之怒尚未平息,没人敢轻易言和。

    他认为,宇文虚中害怕自己砍了孔端友,这对宇文虚中极为不利。

    他是御史大夫,赵桓真的斩了孔端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宇文虚中管理的谏台。

    孔端友心从怨怼,是大不敬之罪。

    真的通过正规的上奏的程序,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错就错在四处煽风点火,不按着套路来,弄得京畿路人心不稳。

    孔端友摘掉身上的衍圣公,没人反对。

    但是孔端友要是死了,那问题就不仅仅是孔端友一人的罪责,谏台也会受到牵连。

    至少下次谏台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会犹豫,官家会不会杀人。

    这样不对,没有任何人一生不犯错误,赵桓不觉得自己是个神,他需要朝臣们的即使纠正。

    所以,他不能杀掉孔端友,开启文字狱。

    “官家仁善,臣就不跟着官家继续南下汴京了。在燕京等着官家明年再来。”宇文虚中敲了敲车门,准备下车。

    “好好干。”赵桓在宇文虚中下车的时候大声地说道。

    宇文虚中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臣知道了,官家安心。”

    他笑的非常满足,他在金国待了七年,做到了金国天师一职位。

    真的再进一步就是摄政辅国了。

    他的内心当初有多么的煎熬和无奈,现在就有多么的敞亮和心满意足。

    他踩在风雪里,走上了自己的车驾,上车的时候,他对着车夫说道:“通知赵州皇城司的理事,把那些假证据毁了吧。送我去赵州工赈院,我要去见见孙博。”

    车辆碾着雪地上,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燕汴驰道已经修到了赵州,明年开春之后,官家应该能坐上马车到达燕京。

    那样速度更快,也更加平稳。

    他看着赵桓的车驾笑的很满足,官家可能误会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来赵州是为了接洽工赈院的孙博,看看燕汴驰道能不能冬日动工和逐项准备的事宜。

    是有正事要办。

    他送赵桓,的确想看看,赵桓会不会杀掉孔端友。

    但是绝对没有阻拦的想法赵桓杀孔端友的想法,一个牌坊而已,死就死了,再立一个就是,顶多麻烦点而已。

    杀了孔端友又不会危及大宋的江山社稷,他才懒得劝谏。

    杀,就杀了。

    他甚至是做好了动用皇城司的力量,给皇帝擦屁股的准备。

    弄一份通敌文书,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甚至已经伪造出全套的证据,把孔端友和黑水司勾结办成铁案!

    酷吏的手段在他看来,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哪有自己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孔端友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有趣?

    不过官家明言不杀孔端友,这些东西都没有用了。

    一骑快马从东而来,附在车夫耳边说了几声。

    车夫打开车门,探出头来说道:“官家让赵都知把那些假证据都取走了。说让皇城司,以后不用办这些事。一是一,二是二,对是对,错是错,没必要。”

    “官家太小心了,他是个皇帝,这样活着不累吗?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何必如此谨小慎微呢?”宇文虚中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此行送赵桓的最根本的目的,真的只是来送赵桓的,大宋出个好皇帝不容易,不把赵桓送出界,他也不放心。

    顺便,做官家手里的刀,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之前不干净的事,都是沈从在做,沈从放了出宫,在高丽和金人拼刀子,这等捏造诬告的腌臜命令,难道让官家下令?

    现在官家知道了自己做了这些事,还叮嘱自己以后不要做这些腌臜的事。太过小心谨慎了些。

    酷吏是统治文官的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