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砍头都不过分,是官家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官家,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啊。”李纲左右看了看,也只有自己问合适。

    朱琏一直注意着赵桓这里,看到赵桓这么生气,也走了过来。搀着赵桓说道:“官家,不要太生气了,出了什么事,解决什么,气大伤身,赵都知,去取些茶水来。”

    孙历麻溜的爬起来,去车驾那边取水去了。

    朱琏笑着说道:“喝口水,顺顺气。臣妾出发前烧了些生姜红糖茶,袪寒暖胃。”

    赵桓终于把气消了一大半,这顿火发的,的确有些没来由些。

    他看着李纲问道:“李太宰,你说咱们脚底下这是什么?”

    李纲跺了跺脚,说道:“官家,咱们脚底下是大宋!”

    赵桓点了点头,李纲的答案,是标准答案,但是他说的不是这个。

    他踩了踩脚底下的碎石头说道:“咱们脚底下是道砟。”

    “那李太宰你说这道砟,有什么用?”赵桓笑着问道。

    道砟是铁木轨道下的那层小石子。

    朱琏也是好奇的看着李纲,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君臣奏对,显然这不是国政,她可以听。

    李纲愣愣地说道:“排水啊,减震啊,这夏天大雨,没这层道砟哪里能把水排了?这陆地飞舟一个都五百斤了,加上货物,没这层石子,早压下去了。”

    “还有一个妙用!李太宰。”赵桓笑着说道。

    第五百四十九章 驰道所及之地,皆为汉土

    “道砟的石头都是从浊水溪上游,采后筛选后方可铺设。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粗砂和碎石。马匹也可以踩在上面奔跑。”赵桓笑着跺了跺脚,说道:“也就是说这驰道,在冬日里,也能够来回运货。”

    “马匹在冬日里不能随意的奔驰,是因为地面会冻住,这也是为何有进攻窗口期的原因。”

    “但是,有了驰道,冬日的货运,也不会再受到天气的影响!冬日战备,春季进攻!”

    “驰道所及之地,皆为汉土!”

    李纲沉默的品了品这句话,笑道:“正是如此。”

    赵桓踩着道砟走了很远,赵英跑过来,俯首说道:“官家,一切都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赵桓踢了一脚石头说道:“李太宰问朕为何生气,朕其实就是担心大宋的朝堂缺钱的时候,扑买盐铁、驰道罢了。”

    “赵都知,把刚才让你记下的那句话,再加上一句……”

    赵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亲自经历过一段时间疯狂私有化的经历,而这段经历让他对这等事莫名的讨厌。

    富商也好,官宦也罢,在国政混乱的时候,都会变得疯狂起来,化身为国家的蛀虫,疯狂的扑在这些东西上吸血。

    利用各种合法和非法的手段,鲸吞国产。

    他也是这个过程的受害者之一。

    家里的自来水厂一直在亏钱,后来私有化之后,水价从五毛翻到了三块七,瞬间盈利。

    上学的那条铁路,原来票价一百三十块,私有化之后,c字头和g字头一个价。自此以后,他宁愿绕道也不愿意去乘坐。

    这些都是过去的生活经验,在大宋做不得数。

    但是在大宋,什么时候炸出个保路运动来,那对大宋的冲击力,可不是闹着玩。

    “国之公器,不谈盈亏。”

    赵桓说完走上了自己的大驾玉轳,车驾缓慢而平稳的发动。

    赵英赶紧把这句记下来,一溜烟的跑向了车驾去。

    最前面开路的事运兵的轨道马车,车厢里,坐着数名士兵。

    大驾玉轳经过改装以后,平稳上更进一步,而且行驶在铁木轨道上,更加平稳至极。

    景色在车窗中飞快的倒退着,赵桓显然注意到了,李纲没有介绍的地方,那就是大驾玉轳的车窗变成了玻璃窗。

    数百辆车辆飞快的在驰道上奔驰着,马蹄声隆隆而去,赵桓也看到了,道路两边的百姓在驻足观望。

    河北路上的坑终于填的差不多了,均田正在稳步的落实当中。

    这些耕田终于恢复了他们本来的作用,产粮去养活更多的大宋百姓,而不是变成沼泽洼地,阻拦铁蹄南下。

    也阻拦不了。

    “大宋正在变好啊。”赵桓看着田间耕作的百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大驾玉轳变了样子,内饰上到没有多少变化,赵桓又想起三年前自己跟着种师道,放下身后一切,前往河东路的场景。

    那时候的青山绿水,却遍地都是狼烟,没有炊烟。

    颠簸的车驾,耗尽了种师道最后一点生命力,打完大同府后他长病不起,在岳飞收复燕京的时候,他也在大同府的行在宫中,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种少保啊,现在这破车,终于不那么颠簸了。”赵桓拍了拍腿,拿出了札子。

    要是当初大宋有这等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