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即使是朝贡偶有延期,未曾缴纳税赋,金太祖也是宽宏的原谅,仅仅面色不虞罢了。”

    “倒是太宗继位之后,我漠北诸部年年朝贡,金人对我漠北诸部,年年征伐!实行那减丁令!和当初的契丹人有何区别?!”

    “可汗!金人说宋人狼子野心,那金人呢?!我草原那些被野狼拖走的尸骨,又有什么说法吗?”

    禄汗看着蔑儿乞部的术伦,解释道:“你先坐下,客人在这里,我们就最在这里吵架,不是给客人看去笑话了吗?”

    “金国使者,只能恕克烈部无法遵循亘古盟约,策应金国了。”

    禄汗看着蔑儿乞部的首领术伦说完之后,各部族的首领更是满脸的怒火,这些年,他们见了太多的鲜血。

    禄汗心中大定,就知道自己违背盟约之事,各部都是支持的,即使偶尔有反对,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哼!”完颜宗隽指着禄汗,愤怒的离开了王庭。

    “都散去吧。”禄汗瘫在座位上,叹气地说道。

    等到诸位首领离开了大帐,禄汗叹了口气说道:“倒是让赵相公看了场笑话。”

    “我克烈部都不是铁板一块,更何况还有其他部族。”

    “金人年年征伐,年年减丁。草原百姓早就对金国恨之入骨,但是依然有人对金国抱有幻想,倘若是我真的为了金人出兵漠南,本来就松散的漠北诸部,就真的散了。”

    “所以,赵相公不用担心,克烈部会遵循镇州盟约,不踏足漠南四镇。现在的互罢刀兵,对我克烈部和漠北诸部来说,都是好事。”

    赵鼎含笑地说道:“某都看到了,若是克烈部不准备南下的话,这里是份回易的清单,今年我大宋需要的毛料和药材以及青白盐。以及大宋出价。禄汗看一下。”

    赵鼎手里拿着一张涉及上千万贯回易的清单。禄汗看着清单说道:“这么多的毛料,恐怕提供不了啊!这么多的毛料,大宋能吃得下?”

    赵鼎听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个禄汗就不用担心了,这些毛料哪里够用。”

    赵鼎后面有一句话没说,大宋人丁万万,这点毛料如同水入大海一样,根本引不起一点波澜。

    “倒是这里还有一份买卖,需要禄汗慎重思量。漠北有很多的铁山、硝山等等,这些露天的矿山早就被采干净了,那些深处的铁矿,漠北诸部没有什么开采的能力,能不能卖给大宋?”

    “价格好商量。”赵鼎笑着说道。

    “这些铁山不是不能卖给大宋。”禄汗眯着眼看着赵鼎说道:“漠北诸部,能不能拥有一半的收获?”

    赵鼎嘴角勾起了微笑,这事他在来之前,就请示了官家。

    开采的器具来自大宋,人工却是漠北诸部的百姓。只要漠北诸部,不是要技术,那一切都好说。

    典型的联合开发的模式。

    “禄汗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这一张嘴就是一半,是不是太多了些?那还不如让他们埋在土里呢。”赵鼎抿了一口热茶,大宋现在的铁山的铁料,质量不是很好。

    但还没到非漠北铁料不可的地步,若是禄汗死咬着不松口,那就不了了之就是。

    经过了一轮友好的协商后,大宋以每座铁山价值十万贯到百万贯的物资不等,收获了十几座铁山,三层收益归禄汗所有,结束了这个买卖。

    “那就这么说好了。但是这漠北的驰道,所需费用人工皆由禄汗所出。”赵鼎笑着说道。

    赵鼎说的漠北驰道,是从大同府到镇州,镇州到漠北的驰道,理由是运送漠北铁山矿石。

    当然所需人工和矿石都是由禄汗所出。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大宋不希望养寇为患,但是又需要铁山,让大量的铁料变成漠北的驰道,就成了一个极为合适的选择。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鼎和禄汗达成了交易,离开了王庭。

    而赵鼎在回到自己营帐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凌唐佐和南钰的联袂拜访。

    “赵相公!完颜宗隽要杀你!”凌唐佐见面第一句话,就让赵鼎的脸色突变!

    杀掉大宋的使者,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得算到克烈部的头上!所以不管克烈部的可汗,愿意不愿意!他都站在金国的那一边!

    赵鼎这次来到克烈部,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没有带多少的兵马,手中就不到三十个河间军卒随行。

    “走,去找禄汗!”赵鼎带着两个人要去找禄汗,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克烈部的骑卒拦住。

    “可汗有令,命赵相公待在营帐之中。”通译擦着额头的汗,小声的翻译着。

    而赵鼎却左思右想,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禄汗也要杀掉自己,出兵吗?

    那还商谈什么生意?

    赵鼎想不明白此中的缘由,焦急的等待着天亮,孔端友被吓的更是脑袋钻进了毡子里,不停的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赵鼎仔细询问了凌唐佐,才知道他为何突然夜间来到了赵鼎的营帐之内。

    金人对凌唐佐的防备不是很森严,毕竟他今天在王庭里,口若悬河,已经尽力的劝了禄汗,但是禄汗不同意,这就怪不得凌唐佐。

    完颜宗隽商量诛杀赵鼎,来逼迫禄汗出兵漠南的计划,被凌唐佐得知之后,就察觉到了自己暴露的可能,索性直接带着南钰跑到了赵鼎的大帐。

    可是接下来的事,他就知之不详了。

    赵鼎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他忽然听到了营帐外,传来了厮杀的声音。这让他眉头紧蹙地问道:“金人带了多少人过来?怎么会有喊杀声?!杀我们还需要如此?”

    “金人就带了五十军卒,剩余的都是民夫,不到五百。若是暗杀我们,那是绰绰有余,可是能和禄汗打成这样?”凌唐佐也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赵鼎才看到了不远处的战场上,有无数的死尸和未断气的伤员。

    “啊!是死尸!死尸啊!你们不害怕吗?!”孔端友指着尸体的方向,歇斯里地的喊着!

    赵鼎嫌弃的看了一眼孔端友,南钰一个姑娘都没你这么害怕!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