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沙尘太厉害了。烈砂眯眼,若不用硫磺洗掉虱虫,恐有瘟疫。”

    “原来如此。”孙历才明白,为何自己进城之前要洗漱,而且是那种难闻的硫磺皂角。

    陈东见到孙历之后,也顾不上享受孙历带来的美食,而是非常严肃的打开了地图说道:“这位是阿尔斯兰王子,他的父亲是火寻国的国王。这次我们找到了一条绕开契丹人,通往火寻国的商道!”

    “尊敬的天使,我叫石康,字利达。”阿尔斯兰不厌其烦的纠正着陈东的话,但是依旧没什么用。改变不了宋人对他的称呼。

    想做个宋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条商道!来得正是时候!”孙历看着堪舆图上的路线,用力的点了点头。

    陈东指着清河城和碎叶城说道:“我判断过了耶律大石的想法,契丹人的想法很简单,清河城在他们手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行商,和大宋交易。”

    “清河城在我们宋人手里,更多的行商经过他们契丹人的地盘,可以收更多的税,他们希望的是西进。短时间内不会攻打清河城。”

    “所以清河城短时间没有战事,我可以跟随孙天使回京,至于出使大秦,还得看官家的旨意。”

    “好!”孙历点头称赞,一年多没见,陈东变得更加有棱有角,未来的相公,必有其一席之地。

    次日的清晨,陈东和孙历乘快马,给清河城留下了一道背影,飞快的向着镇州而去。

    而此时的燕京驿站里,安娜气呼呼的盯着亨伯特问道:“我要购买大宋衣帽行的定制衣物,为什么不可以!”

    安娜经过大同府的时候,亨伯特见过大宋衣帽行的掌柜,李师师。

    李师师现在是大宋衣帽行的首席衣物设计师,她接触到了亨伯特,亨伯特作为景教的红衣大主教,对展开克烈部的商贸有很大的作用,李师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亨伯特留给李师师一份设计稿,符合罗马帝国的贵族服饰。

    亨伯特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太贵重了。我的长公主,若是普通衣料就算了,但那是丝绸!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去为这件衣物付钱。”

    安娜依旧生气地说道:“没有丝绸的罗马贵族,还是罗马贵族吗?亨伯特你忘记了荣耀这两个字,应该怎么拼写吗?”

    “可是太贵了。”亨伯特依旧在劝说着她的长公主。

    若是便宜点他们还能付得起钱,但是现在丝绸制品,实在是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安娜坐在凳子上叹气,这就是罗马帝国的现状,贫穷。

    安娜无奈地说道:“今天晚上有一个皇家舞会,大宋的皇帝邀请我出席,我却没有像样的服饰参加舞会,这很丢我们罗马帝国的脸面。”

    “不过,听说大宋的皇帝很有钱?”

    亨伯特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大宋衣帽行,就是这位大宋皇帝的私人财产。我打听过了,仅仅一个衣帽行的收入,就是我们帝国一年税赋的一半左右。”

    “他很有钱。我的长公主。”

    第五百八十二章 她在撩你,死钢筋!

    安娜怀疑的看着亨伯特,想到某种可能性,脸上挂满了笑容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把流水账本看成了盈利?”

    亨伯特这才仔细看了手里的那份邸报,明白了自己的确是看错了。

    流水和盈利。

    “你知道汉人的文字都很复杂,而且这个账本的记账方法,这么多数据,很难看的明白。”亨伯特脸上挂着无奈。

    “而且为什么大宋的皇帝会把这种财报写到报纸上呢?”亨伯特从来没见过这种做法,有些疑惑的问道。

    而安娜掩面轻笑,汉人的文字很难学习,对于他们来说,口语还容易一些,文字太难为他了。

    “那么参加大宋皇家舞会的花费,是不是可以让大宋的皇帝,为我的服饰付钱呢?”安娜看着天边的夕阳轻声问道。

    亨伯特俯首说道:“有时候,一个人为不花钱得到的东西,付出的代价往往更高。我的长公主殿下。”

    安娜伸着手让落日的余韵将自己的手掌,染成了金黄色,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问道:“我的大红衣主教,你被开除了教籍,我被流放。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一个来自数万里之外的罗马帝国的长公主。”

    “在政斗中想要杀死我的弟弟约翰,却被约翰的母亲发现,失去了王位之后的我,政斗失败之后,被流放的我,离开流放之地的我,本质上,是一个罪犯啊!”

    安娜的脸色突然有些黯淡地说道:“我如同拜占庭堡中那些肮脏的贫民一样!没有人怜悯失去了权势的长公主!没有人会把我看成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了!”

    “我亲爱的弟弟约翰,也将我看做我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我的未婚夫君士坦丁·杜卡斯,甚至在得知我失去了王位的继承权之后,废除了与我的婚约!”

    “长公主殿下,您完全不用自己埋怨自己。圣主会原谅您的过错。您不需要向任何人忏悔,只需要向圣主忏悔就是。”亨伯特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们东部教会没有西部教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也没有那么多人为的规矩。

    比如忏悔这一项,就无须向任何圣职人员忏悔,只需要在死后的天堂里,向圣主忏悔就是。

    “在欧罗巴,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拥有的事物。我想在东方世界里,重新拥有我失去的一切。”

    “再说了,难道在亨伯特主教眼里,大宋的皇帝比不上卡佩家族那些喜欢斗篷而且只依靠女人的废物?”

    “还是比不上韦廷家族喜欢近亲繁衍的种马?还是比不上留里克家族那群纳维亚的棕熊?还是比不上埃斯特家族只懂得做买卖的商人?”

    “还是比不上霍亨索伦家族那群猎犬?还是比不上伊夫雷亚家族那群四处背叛盟友的墙头草。”

    亨伯特数了数,从法兰西的卡佩家族,到神圣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韦廷家族,再到罗斯公国的留里克家族,再到意大利大公埃斯特家族,再到家徽上绣着狗头的霍亨索伦家族,长公主殿下挨个黑了个遍。

    亨伯特点头说道:“他们控制的领土,所管理的平民、贵族的生活压根无法和大宋比较,我的长公主殿下。”